现下顾盼揪着错处占上风,章良娣刻意做小伏低,把身子直往章窈身上倚,两个不同年岁的弱女子互相厮抱着,弱小无助又可怜。
“顾盼顾内人的话,本宫担不起……本宫合该一头碰死了,才算全了对太子殿下一片心……”章良娣又哭哭啼啼。
顾盼没兴致再应付,推着章窈让把她姑母带她房里好生劝慰。
“只怕今日出去,公主府会落下欺辱章良娣母子孤儿寡母的恶名……”迎春一叹,“是我太没用了!”
“良娣娘子求仁得仁,殿下不在乎这一点儿恶名,也是婢子成全她。”顾盼对着迎春,还是以奴婢自居。
因纪绿沉不要年纪大的嬷嬷姑姑贴身伺候,太和帝便选了在御前培养的宫人。论资历,顾盼训诫章良娣够格的。
迎春默然,兴许是她自己把一切看得太简单太表面,除了姜齐、纪暄、章窈明面露出和她不对付,其他都还模模糊糊算好人。
“贵妃娘子自缢了,殿下召二娘子你进宫,已经禀过陛下了。这卷话本是殿下点名要的……”顾盼略微收拾了一些琐细小物,一并塞进紫檀木雕花盒子。
迎春握着白瓷勺子的右手颤抖不已。
自缢……
那她还在这里耽搁什么?
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章窈说了啊,贵妃一命换一命。
她拖延一刻,晚一点去面对,贵妃就能回来吗?
泪珠晶莹,“唰”地滚进粥碗里,一颗又一颗。
迎春若无其事地舀了勺融了她眼泪黄澄澄的栗米粥,黄连自尝。
“迎娘……”常度隔着冰凉的衣料握住迎春抖抖索索的手腕,只一眼没看,她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了呢?
“外面买的粥凉了,你还是进宫去找九殿下讨一碗热的,这些残羹冷炙就舍与常某罢!”常度嬉皮笑脸。
对迎春,他好像各种各样的话都信手拈来,天然便应该哄她开怀。
上一个会让她这般无端落泪的人,是先太子纪弘。
常度另一只手扶住粥碗,迎春松了勺子,避着他侧身擦了泪痕。
“谢谢你买的胡饼和粥,只是我今天心情不好。”迎春红遮掩低声,颇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