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初见

天知道神仙打架,殃及的是她这条小池鱼。

她没想到这小祖宗怎么想岔到这方面去了,也许父母爱子之心天然,常郡王把对待爱女的模式复制到她身上,常频婆觉得熟悉,便心酸地想当然了。

到底不是在自己家里,没得让外人看常家兄妹不和家宅不宁的笑话,这件事也就算翻篇了。

马车出永安坊东门,沿朱雀街西第三街直直向北,经过六个坊的地界进入北段的皇城西之第一街。

因未婚无诰命且非正式走流程的召见,走的是掖庭西门,常度在宫门外等候。守门的监门卫核验了包玉的鱼符,便把这一行人都放进去了。

小内侍抬着两乘四角挂避风罗的檐子,常频婆出入宫闱频繁,仿佛又回了自己又一个家,掀开轻纱指着避让的宫侍嘁嘁喳喳给迎春分说。

“掖庭宫由内侍省统一管理,住的基本是宫女、罪眷,还有一些低等宫嫔……这西门一般只走宫女、宦官等底层人……可不是正经官眷入口。”

她可不顾自己也从掖庭西门进来的,被什么取悦了般,满脸骄矜,乐不可支。

她们最终被带到了天子寝殿西边的一座三间小殿,包玉趋步进去通报,白色拂尘飘动如飞。

“宣——绥西郡王第三女常三娘子、养女贾二娘子觐见!”

约半刻钟后一声声通传由内及外,响在高大宏伟的殿阁里,回声四起。

迎春垂首从殿阁正中六扇金漆雕花隔扇门进入,路上常频婆教过她觐见圣驾的规矩,且本人又在身侧,便跟着常频婆照葫芦画瓢。

小内侍导引转到东梢间,西斜的秋阳透过茜纱窗棂,将二交四椀菱花和窗外桂枝的阴影筛在红锦地衣上。

在常家时虽然常老夫人总夸她大家出身闺秀仪范,这关键时刻,常频婆明明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行不动裙也就罢了,连素日欢快的铃铛在殿内的静谧中也莫名消声。

已鉴定常三娘子是宝玉款儿生得得意、见人礼数不错所以背地里格外被娇纵。

窗下九尺紫檀木榻中间,红木棋枰放置在同色束腰几上,一大一小两人各据左右。

她们在御榻三丈处站定立候,铜漏滴答与玉石棋子磕碰交错,迎春头颅深埋,余光里远远只有传说中大衍天子她这原身生父斜倚着紫檀凭几舒适的影子,太和帝不怒而威,周身气度自然流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