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一念刚息,随着她的到来这公主新生的眉心痣化出一行字在脑海中闪着金光——郡主,即郡公主。
所以?丫头说得没错?
怎么回事?迎春纳罕,她没有细想。脸上身上盖着白绫,实在太闷。
外头叫白露的小丫头打着哭嗝儿,喉咙一抽一抽,哭得她心都要融化了。
“思棋姐姐怎么还不回来?我怕……”白露颤声,“殿下才去了不到两刻钟,魂儿定然没走远……”
“我怕殿下做了鬼也不放过咱们,日子哪天是个头儿?”白露抹开衣袖,举着被戒尺抽得青肿的手臂,眼泪吧嗒吧嗒。
九公主年小邪恶,以肆虐为乐,宫人多受其苦。
偏公主又聪慧,在天子贵妃面前遮掩得极好,她们做下人的,有苦也没处诉去。
“唉……”
谷雨陪着一叹,房门“吱呀”被推开,她们忙齐齐住嘴,到外间迎接。
“思棋姐姐……”
“见过太子殿下!”
大衍太子纪弘大步跨入内室,灰蓝色水波暗纹纱袍广袖携风吹起盖着迎春小小身子的白绫边角。
迎春满脸满身浸出细汗,黏腻腻的,两手紧紧握拳,心口扑通狂跳。
她大脑一片空白,做着砧板上一条奄奄一息的活鱼,等待主人家宰杀。
“太子殿下,我们公主是染时疫去的,殿下一人之下万金之躯,看过一眼就是了,免得过了病气……”
司棋?
屏风外响起一个熟悉的、让迎春眠思梦想且此刻恨不得为之从床上弹起的声音。
但理智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
“主仆一场,公主的后事婢子会办妥当,里头着实危险,请太子殿下外厅说话罢。”思棋催促道。
不愧是她的司棋,迎春心里头称赞。
自己初来乍到还不知道怎么见人,司棋的话无疑在帮她拖延。
她想起方才小丫头口中喊过“司棋”姐姐,名字兴许同音,可连声音竟然也一样。
隔了生死,隔了几百年,明知屏风外那丫鬟不是司棋,也绝无可能是她的司棋。
但迎春还是忍不住一片亲近之情。
倏然感觉眼前变亮,脸上被遮盖的沉闷也散去一二,迎春呼吸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