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幽蓝色的、冰冷的光。
如同鬼火,漂浮在漆黑的水面上,静止不动。
光芒映照下,隐约可见那似乎也是一条船。一条比他们这乌篷船更小、更破旧的筏子?看不太清。
路小佳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缩回正要解缆绳的手,声音发颤:“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黑衣女子指尖已扣住银针,目光锐利如鹰,试图穿透黑暗看清那光亮的来源,但那幽蓝光芒似乎能吞噬周围的光线,只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沈知意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那幽蓝的光,给她一种极其熟悉又极其陌生的矛盾感。熟悉的是那光芒的质感,冰冷、死寂,与她催动冰魄诀时的寒气同源,却又更加…古老?陌生的是其中蕴含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枯寂之意,仿佛已经在那水面上漂浮了千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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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杀意。 没有敌意。 甚至没有任何生命该有的气息。
就像一段被遗忘的岁月,凝固在那里。
突然,那点幽蓝的光,晃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光亮的源头,轻轻动了一动。
紧接着,一阵极其古怪的、断断续续的调子,顺着水面飘了过来。
那调子不成曲调,沙哑、苍老,像是用生锈的锯子在拉扯枯木,又像是风穿过骷髅的眼窝。调子里夹杂着极含糊的词语,破碎不堪,勉强能辨出似乎是什么“…月…碎…”、“…江…寒…”、“…孤…影…”
像是一首被遗忘了一半的古老谣曲,又像是一个神志不清之人的呓语。
这诡异的声音比任何刀剑相加更让人头皮发麻。
路小佳脸都绿了,牙齿咯咯打颤:“水…水鬼唱谣?索命的来了?”
黑衣女子眉头紧锁,凝神细听,缓缓摇头:“不像…这调子…很老,词也怪…”
沈知意的心跳,却莫名地与那破碎的调子产生了某种共振。
她听清了其中一个不断重复的破碎词语。
“…镇……河……棺……”
镇河棺?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那点幽蓝光亮的正下方水面!
河水在那里,似乎呈现出一种异常的粘稠和黑暗。仿佛那光亮并非浮在水面,而是从极深的水底透上来的!而那破旧筏子,正好停在那片水域之上!
难道……
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闯入脑海。
慕容怜最后化身冰龙,镇封地火与九边蛊图于秦淮河底。慕容家世代守护金陵,秘术皆与冰、水相关。这幽蓝光芒,这古老枯寂的寒意……
还有那谣曲里的“镇河棺”……
莫非这并非敌人,而是慕容家留在水底的某种后手?某种……守护灵?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慕容怜消散前,以最后力量催动的、镇守这片水域的某种古老遗存?
那点幽蓝的光,又晃动了一下。
这一次,光芒似乎微微转向了他们船只的方向。
那破碎嘶哑的谣曲,也稍稍清晰了一丝。
“……冰……魄……残……页……” “……守……棺……人…………” “……勿……近……勿……观……勿……念……”
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和警告。
勿近?勿观?勿念?
是在警告他们离开?还是在警告他们,不要试图去打捞、窥探那水底的东西?
路小佳几乎要瘫软下去,带着哭腔:“它…它不让过……下面是它的地盘……”
黑衣女子看向沈知意,等待她的决断。硬闯?还是绕道?那幽蓝光芒散发出的气息深不可测,绝非善与之辈。
沈知意沉默地看着那点幽蓝之光,感受着怀中物品与它的微弱共鸣。
慕容怜临别传音,言及曹安民本命蛊所在,助她破局。慕容家与沈家,似是旧识。这水底的“守棺人”,若是慕容家所留,是敌是友,难以预料。
但那警告之意,却实实在在。
她缓缓抬起手,并非握向剑柄,而是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