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包里是两张人皮面具和一套粗布衣裳。萧枕雪检查无误后,二人戴上伪装,顿时变成一对寻常农家夫妇模样。
"阿箬这是要我们扮作漕帮运粮的脚夫。"萧枕雪压低声音,"龙门渡今日有粮船发往洛阳。"
陆云袖摸着脸上面具,触感与真实皮肤无异:"她为何帮我们?"
"恐怕是要借我们找到千丝狱。"萧枕雪目光阴沉,"五毒教擅长控尸之术,若让他们得到沈明允藏在狱中的东西..."
正说着,茶棚外传来马蹄声。三个东厂番子下马讨水喝,为首的疤脸汉子腰间赫然挂着子午鸳鸯钺。
"老虔婆,可见过一男一女路过?"疤脸将钺尖抵在老妪咽喉,"男的使一柄寒铁剑,女的..."
萧枕雪在桌下按住陆云袖发抖的手。老妪面不改色地指了相反方向。番子们走后,她啐了一口:"阉狗的走狗!"
黄昏时分,二人混入漕帮队伍登上粮船。船舱底部,陆云袖借着缝隙透入的月光展开地图。邙山地势在泛黄的羊皮纸上蜿蜒如龙,某处标着个小小的骷髅标记。
"千丝狱入口在沈家祖坟的享殿底下。"她指尖描摹着路线,"需从祭坛密道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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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枕雪突然捂住她的嘴。头顶甲板上,漕帮帮主正与人低声交谈:"...子时在邙山脚接货...记住,只要刻着蝎纹的箱子..."
粮船顺流而下,月光在河面碎成万千银鳞。陆云袖抱膝假寐,恍惚梦见沈知意被铁链锁在黑暗里,喊着"阿姐救我"。惊醒时发现萧枕雪正用布条缠紧寒髓刃的剑柄——这是他要全力出手的前兆。
"快到龙门渡了。"他声音比夜风还冷,"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跟紧我。"
船身突然剧烈震动。舱外传来尖叫:"水鬼!有水鬼凿船!"
河水从底板裂缝喷涌而入。萧枕雪劈开舱壁,拉着陆云袖跃上甲板。月光下,数十个浑身缠满水草的黑影正攀附船身,手中分水刺闪着幽蓝的光——分明是喂了毒的。
"不是水鬼,是海沙帮的人!"萧枕雪剑光如练,三个黑影咽喉溅血落水。陆云袖霜天剑出鞘,格开射向舵手的毒镖。
混乱中,一艘快船靠了过来。阿箬站在船头吹笛,诡异的音律让海沙帮众纷纷抱头惨叫。她抛来绳梯:"跳过来!"
萧枕雪犹豫片刻,突然揽住陆云袖的腰纵身跃起。就在他们离开粮船的瞬间,一支精钢弩箭穿透了方才站立之处——河岸树林里,曹无伤正冷笑着给弩机重新上弦。
快船顺流疾驰,阿箬的笛声在河面荡起奇异波纹。追兵船只不知为何总是偏离航向,仿佛陷入无形旋涡。
"音律迷阵撑不了多久。"阿箬收起玉笛,指向远处隐约的山影,"邙山北麓有个废弃的砖窑,今夜子时在那里碰头。"说完竟纵身跃入河中,水花不溅。
陆云袖刚要追问沈知意的下落,船身突然倾斜。撑船的驼背老者揭开蓑衣,赫然是白云谷见过的柳神医!老人面如金纸,胸前一片血迹:"东厂的透骨钉...老朽撑到现在,就为送你们一程..."
萧枕雪扶住他:"神医怎会..."
"那日曹无伤...逼问千丝狱下落..."柳神医咳出血块,"老朽假意带路...实则引他们去了...五毒教的养蛊池..."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个瓷瓶,"这是...金蚕王蛊的解药...给沈家丫头..."
瓷瓶坠地的脆响中,老人瞳孔涣散。萧枕雪探他脉搏,黯然摇头。陆云袖拾起解药,发现瓶底刻着个"沈"字——正是沈明允的笔迹。
船在无人处靠岸。二人将柳神医遗体安置在岩洞里,以碎石封口。月光穿过岩缝,在老人安详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恍若当年白云谷的竹影婆娑。
"神医最后说的养蛊池..."陆云袖突然想起什么,"莫非阿箬与东厂翻脸是因为..."
萧枕雪用剑在岩壁上刻下标记:"曹无伤折损人手,定会加紧追捕。我们得赶在子时前到砖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