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袖抓住这瞬间的迟疑,语速更快,字字如刀:“谷主在此闭关!云岫前辈奉谷主密令,千辛万苦夺回失窃的‘沉碧寒魄’!却在面见谷主时,遭人偷袭暗算!那人便是凌寒子!他勾结外敌,毒害谷主,窃取寒魄未遂,被云岫前辈识破,仓皇逃窜!这便是证据!” 她用力晃动着手中的碎布,“这布料,正是云岫前辈拼死从凌寒子身上撕下!他肋下衣衫破损之处,便是铁证!你们若不信,大可立刻去寻凌寒子,看他身上是否有此破损!看他敢不敢来此与谷主、与这至宝‘沉碧寒魄’对质!”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信息量巨大,更将矛头直指凌寒子本人!尤其是指出凌寒子身上有破损这一无法立刻证伪的细节,以及提到“沉碧寒魄”就在眼前,瞬间在戒律堂弟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严队长脸色剧变!他死死盯着陆云袖手中那片月白碎布,又看向地上昏迷的云岫,最后目光落在珠帘后气息奄奄的谷主身上,尤其是谷主胸口那明显的指洞冰晶!再看看地上那散发着奇异碧光、寒气逼人的玉匣……这一切,与凌师叔的指令和匆匆离去,形成了巨大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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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意,比静心阁的千年寒冰更冷,瞬间爬上了所有戒律堂弟子的脊背!如果…如果这女子说的是真的……那他们岂不是在助纣为虐?!
“胡…胡说八道!” 严队长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妖女巧舌如簧,妄图污蔑凌长老!给我拿下!一切交由长老发落!” 但他举起的铁尺,却明显没有了刚才那股一往无前的狠劲。
“拿下她!” “别听她妖言惑众!” 几个凌寒子的死忠弟子也跟着叫嚣,但更多的人脚步迟疑,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严队长,又看向珠帘后的谷主。静心阁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微妙和危险,剑拔弩张,却又暗流汹涌!
陆云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自己暂时用言语镇住了场面,但这平衡脆弱无比!只要凌寒子本人出现,或者严队长不顾一切下令强攻,她和谷主、云岫立刻就会万劫不复!她必须再添一把火!
“你们看看谷主!” 陆云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悲愤,“谷主气息尚存!却被奸人下毒暗算!凌寒子方才还想杀人灭口!若非谷主神功护体,早已遭其毒手!你们身为戒律堂弟子,本当护佑谷主,肃清叛逆!如今叛逆就在眼前,证据确凿,你们难道要助纣为虐,成为弑杀谷主的帮凶吗?!想想云栖谷的列祖列宗!想想你们的门规戒律!”
“弑杀谷主”这四个字,如同万斤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戒律堂弟子的心头!这是他们绝对无法承受的罪名!看向珠帘后谷主的目光,充满了惊骇和动摇!再看看地上那象征着谷中根基的“沉碧寒魄”……忠诚与怀疑,命令与良知,在他们心中激烈交锋!
“严师兄…这…” “谷主他…” 终于有弟子忍不住,声音发颤地看向严队长。
严队长脸色铁青,握着铁尺的手青筋暴起,内心显然也在天人交战。凌师叔的威严积蓄已久,但这女子的指控和眼前的证据…还有谷主的状态…实在太过骇人听闻!他猛地看向陆云袖,眼中凶光闪烁:“妖女!就算凌长老不在,你擅闯禁地,身份不明,与这重伤的云岫在一起,便是大罪!先拿下你,一切自有分晓!动手!”
他终究是凌寒子的心腹,选择了先控制局面!铁尺一挥,不再犹豫,亲自带着两名死忠弟子,如狼似虎般扑向陆云袖!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
陆云袖瞳孔骤缩!她武功低微,面对这等高手合击,根本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被擒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咳…咳咳……”
一声极其微弱、却如同惊雷般响起的咳嗽声,再次从珠帘之后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紧接着,一个沙哑、虚弱、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底挣扎而出,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响起:
“沉…碧…寒…魄…在…此…”
“凌…寒…子…叛…谷…”
“见…令…如…晤…”
“凡…我…云…栖…弟…子…听…令…”
那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说话者最后的生命力。但这声音,对于在场的所有云栖谷弟子而言,却如同九天惊雷,振聋发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