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仿佛冰水浇在烧红的烙铁上!一股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烟猛地从云岫肩头的伤口处逸散出来!那原本凝结的青灰色寒霜,竟以银针为中心,开始缓慢地消融、退散!云岫抽搐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虽然依旧冰冷,但那深入骨髓的僵硬感似乎减弱了一丝,微弱的呼吸也稍微顺畅了一点点!
有效!陆云袖心中狂喜!她不敢有丝毫放松,精神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寒魄之气的输入,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银针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在云岫胸腹几处要穴接连刺入、捻动、引导。每一次下针,都伴随着云岫身体的微颤和寒烟的逸散,陆云袖的衣衫也早已被冷汗浸透。
小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炷香,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陆云袖脸色苍白如纸,内力几乎耗尽,持针的手抖得厉害。云岫体表大部分的寒霜已经消退,青灰色的死气淡去许多,呼吸虽然微弱但趋于平稳,心跳也稍稍有力了一些。致命的寒毒,竟真的被那霸道的寒魄之气暂时压制、驱散了大部分!
陆云袖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几乎虚脱。她小心地将玉匣挪开,盖上匣盖,那刺骨的寒意才稍稍减退。她瘫坐在地,看着云岫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关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一股巨大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但危机远未解除!云岫只是暂时吊住了性命,伤势依旧沉重无比,需要高明的内功和药物治疗。更重要的是——珠帘后的谷主!
陆云袖挣扎着站起,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垂落的冰晶珠帘。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寒冰岩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她轻轻拨开珠帘,珠玉碰撞,发出清脆空灵的声响。
帘后,一个清瘦的老者盘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他身着朴素的灰布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青黑死气,正是那“碧磷砂”剧毒深入骨髓的征兆!他的嘴唇干裂发紫,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胸心口偏上的位置,灰布长袍被洞穿了一个小孔,周围凝结着一圈淡蓝色的冰晶——那是凌寒子冰魄指留下的创伤!虽然被谷主最后关头以“玄冰无相罡”勉强挡下大半威力,但残余的指力和寒气依旧侵入了心脉,与那霸道剧毒相互纠缠,加速着生机的流逝。
“好…好厉害的毒…好阴寒的指力…” 陆云袖倒吸一口冷气,心沉到了谷底。谷主的状态比云岫更加凶险!毒入骨髓,寒气侵心,内外交攻,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那“九阳护心丹”只剩最后一颗,但面对这双重绝杀,一颗丹药无异于杯水车薪!
怎么办?陆云袖焦急万分。她环顾四周,这静心阁清冷空旷,除了寒冰岩壁,再无他物。她目光再次落在地上那碧光隐隐的玉匣上——沉碧寒魄!此物蕴含天地至寒本源,连凌寒子的寒玉真气都能克制,或许…或许也能对这侵入心脉的冰魄指寒毒有所作用?至于那“碧磷砂”剧毒…
陆云袖脑中飞快转动,回忆着父亲讲解天下奇毒时的只言片语。“碧磷砂”性烈如火,中者五内如焚,偏偏又阴毒无比,焚毁生机。而沉碧寒魄的至寒之气…是否能以寒制火,暂时压制住那焚身之毒?这又是一个极其凶险的尝试!寒魄之气霸道无比,谷主此刻心脉受创,生机微弱,稍有不慎,寒气反噬,立刻就会心脉冻结而亡!
“赌一把!必须赌一把!” 陆云袖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谷主绝不能死!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捧起那冰冷的玉匣,走到谷主面前。这一次,她更加小心谨慎。她将玉匣轻轻放在谷主盘坐的双膝之间,并未打开匣盖,只是让那丝丝缕缕的至寒之气自然散发出来,缓缓笼罩谷主周身。
然后,她取出最后一颗“九阳护心丹”,小心地送入谷主口中。丹药入口即化,谷主枯槁的脸上似乎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但那青黑死气和胸口的冰霜依旧顽固。
陆云袖凝神静气,再次捻起银针。这一次,她更加如履薄冰。她选择刺入谷主心口周围的几个极其细微的、辅助心脉运行的隐穴,针法轻柔舒缓,如同春风拂柳,不敢有丝毫强力的引导。她的目的不是用寒魄之气去冲击,而是让那自然散逸的、相对温和的寒气,缓缓渗透,如同冰雪覆盖燃烧的炭火,尝试着去中和“碧磷砂”的灼热毒性,并抚平冰魄指寒气带来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