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袖躺在铺着厚厚干草的石台上,身上盖着一件同样素白的麻布外袍。她的脸色依旧是骇人的青灰,但比之前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弱生气。最让沈知意心惊的是,陆云袖额头上那三根幽蓝的玄冰锁脉针,此刻竟被拔掉了两根!仅剩百会穴上那根最长的,针身周围凝结着厚厚的白霜,寒气缭绕。而她的膻中穴和大椎穴位置,各插着一根细如牛毛、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暖玉色的金针!那玉色金针微微颤动,散发出柔和温润的光晕,与玄冰锁脉针的刺骨寒毒形成了微妙的抗衡。
“陆姐姐…”沈知意无声地呼唤,泪水无声滑落。她还活着!至少,还活着!这白衣女子救了她!也救了自己!
“寒毒入髓,蚀心掌毒更是盘踞心脉日久,两毒相激,已非寻常药石可解。”白衣女子缓缓说道,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玄冰锁脉针强行压制,无异饮鸩止渴,拔除则寒毒立刻反噬心脉。金莲花蕊药性霸道,只能暂缓,无法根除。”
她终于微微侧过脸,露出小半张清绝的侧颜。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常年不见阳光。鼻梁挺直,唇色极淡,如同冰雪雕琢而成。那双眼睛…当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沈知意时,沈知意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孔颜色极淡,近乎一种冰冷的琉璃灰。眼神平静无波,深邃得如同眼前的寒潭,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波动,只有洞悉一切的漠然和一种俯视众生般的清冷孤寂。被她看一眼,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你怀中那株‘尸腐莲’,剧毒无比,沾之皮肉溃烂,嗅之伤损神魂。若非你体内‘噬骨毒’与它毒性相克相激,暂时护住了心脉,此刻你早已化作一滩脓血。”白衣女子的目光落在沈知意染血的胸前,那里衣襟下正是她之前慌乱塞入的、那株邪异的“金莲”。“取此物,是嫌死得不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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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心中一片冰凉,恐惧和绝望交织。尸腐莲!这才是它的真名!难怪根茎下埋着骸骨!自己竟差点亲手将陆姐姐送上绝路!那薛庵主所说的“寒潭金莲”,究竟在何处?没有金莲,陆姐姐岂非…
“前辈…求您…”沈知意用尽全身力气,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带着无尽的哀求和绝望,“救她…玉髓…腐骨草…我们…有…”她目光急切地看向自己怀中暗袋。
白衣女子缓缓站起身。她的动作极其轻盈流畅,仿佛没有重量,宽大的白衣在寒气中微微拂动。她走到沈知意身边,俯下身。
一股极其清冽、如同雪后松针般的冷香袭来。她伸出两根修长、同样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轻轻搭在沈知意脉门之上。指尖冰凉,触感却异常稳定。
沈知意只觉得一股清冷精纯、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生机的内力缓缓探入自己混乱的经脉。这股内力极其细微,却坚韧无比,如同冰线般游走,巧妙地避开了肆虐的剧毒,精准地探查着她的伤势。所过之处,那冰火交织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一瞬。
片刻,白衣女子收回手指,目光再次落回寒气森森的潭水,声音依旧清冷无波:“药引不齐,强行为之,十死无生。”
“药引…缺什么?”沈知意急切地问,哪怕只有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