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前面就是暗河口!”赵文礼的声音带着绝处逢生的激动。
三人跌跌撞撞冲下最后几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虽然依旧昏暗,但空间开阔了许多。一条数丈宽的地下暗河在眼前奔流,河水呈墨绿色,深不见底,水流湍急,撞击在嶙峋的怪石上,发出哗哗的轰鸣。河岸边,拴着两艘仅容三四人的简陋小舟,船身布满青苔,显然是许久未用了。
而就在他们身后十几丈的甬道出口处,追兵的火光已经清晰可见!当先一人的疤脸在火光下更显狰狞,正是那状若疯虎的王巡监!他腋下伤口只是草草包扎,血迹浸透了大片衣襟,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杀意!
“放箭!格杀勿论!”王巡监嘶哑的咆哮在洞窟中回荡!
“咻!咻!咻!”
数支劲弩破空而来,带着死亡的尖啸!
“上船!”赵文礼大吼一声,奋力将几乎昏迷的陆云袖推向其中一艘小舟。沈知意强提一口真气,忍着左臂剧毒侵体的麻痹感,右手拔出腰间短匕,闪电般挥出!
“叮!叮!”两声脆响,两支射向她的弩箭被格飞,但第三支却擦着她的右肋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沈知意闷哼一声,顾不得查看伤口,合身扑入船中,同时奋力一刀斩断系船的缆绳!湍急的水流瞬间裹挟着小舟,箭一般向下游冲去!
赵文礼也斩断了另一艘小舟的缆绳,但他并未上船,而是猛地将小舟推向河心,自己却反身扑向岸边一块凸起的巨石后,厉声喊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赵大人!”沈知意惊呼。
“快走!我熟悉水路!自有办法脱身!”赵文礼的声音淹没在弩箭破空和追兵的喊杀声中。他躲在石后,捡起地上的碎石,灌注内力狠狠掷向追兵,虽无力伤人,却也扰乱了对方放箭的节奏。
小舟在湍急的暗河中剧烈颠簸,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沈知意将陆云袖紧紧护在怀中,用身体挡住后方可能射来的箭矢。她右肋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左肩的寒意已蔓延至半边身体,眼前阵阵发黑。陆云袖的气息更加微弱,身体冰冷僵硬,如同抱着一个冰雕。
身后,赵文礼的怒喝和追兵的叫骂越来越远,最终被奔流的水声彻底吞没。前方,是无尽的黑暗水道,只有哗哗的水响,如同通往幽冥的入口。
沈知意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精神一振。她低头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陆云袖,又看看自己染血的双手和麻木的左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带着陆姐姐活下去!找到薛庵主!
小船在黑暗中随波逐流,载着两个重伤垂危的少女,驶向未知的洞庭湖心深处。而湖心岛,是否就是生路?亦或是另一重绝境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