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袖又看向阿福,少年背后的伤口被湖水浸泡,又在泥泞中拖行,情况恐怕更糟。她取出“金疮生肌散”,想为他重新敷药。但刚探身过去,船身一个轻微的晃动,蚀心掌毒猛地反噬,她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药瓶脱手而出!
眼看药瓶就要落入冰冷的湖水中!
一只布满老茧、如同生铁般的大手,快如闪电地凌空一抄,稳稳地将那小小的青瓷瓶接住!
是那船夫!他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斗笠下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电光,扫过陆云袖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庞,又落在阿福背后那狰狞翻卷、隐隐透出灰败之色的伤口上。
他沉默地将药瓶递还给陆云袖,然后,出乎意料地,他竟一步跨入狭窄的船舱,在阿福身边蹲了下来。
没有言语。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极其迅捷而沉稳地在阿福背后伤口周围的几处大穴按捏了几下。阿福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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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船夫从自己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黑沉沉的木盒。打开,里面并非药丸,而是一种颜色暗绿、散发着极其浓烈、如同雨后泥土混合着腐草气息的粘稠膏状物。他用一根扁平的竹片,刮取一些药膏,动作粗犷却异常精准地涂抹在阿福伤口最深处翻卷的皮肉和白骨上!
那药膏气味刺鼻,触肉便如同烙铁!昏迷中的阿福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电击般剧烈弹动起来!
“你做什么?!”陆云袖大惊失色,以为对方要加害阿福,下意识就想扑过去阻止!
“不想他死,就忍着!”船夫头也不抬,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一手稳稳按住阿福挣扎的身体,另一只手涂抹药膏的动作更快、更稳!
说来也怪,随着那暗绿药膏的涂抹,阿福伤口深处那令人不安的灰败死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逼退!翻卷的皮肉边缘似乎也收缩了一些!虽然剧痛让阿福冷汗如雨,但呼吸却反而比之前平稳有力了一些!
陆云袖僵在原地,看着船夫那粗犷却蕴含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动作,心中的惊疑如波涛翻涌。此人用药手法霸道狠辣,与青衫客的精准细腻截然不同,却同样有着化腐朽为神奇之力!
处理完阿福的伤口,船夫站起身,目光落在陆云袖身上。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她心脉间盘踞的阴寒掌毒。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