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渡!
终于到了!但约定的子时未到,接应的人在哪里?
阿福已经爬到了渡口边缘的乱石滩上,身体猛地一软,趴伏在冰冷的石头上,剧烈地喘息着,背后伤口那丝不正常的暗红微光也已消失,似乎那激发潜能的蛮力已经耗尽,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陆云袖和沈知意也终于踉跄着踏上乱石滩,几乎同时瘫软在地。冰冷的石头硌着身体,却带来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子时…还没到…”沈知意喘息着,望向黑沉沉的水面,眼中充满忧虑。
陆云袖背靠着一块巨石,剧烈地喘息着,蚀心掌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让她浑身颤抖,几乎无法坐稳。她摸出怀中那枚在湖水中浸泡却依旧温润的白色玉佩,上面那个古老的“沧”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等…”她只吐出一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握着玉佩,警惕地扫视着漆黑的水面和身后沉寂的芦苇荡。追兵随时可能追至,而接应的人,又在何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冰冷的夜露打湿了衣衫,寒气侵入骨髓。阿福在昏迷中发出无意识的呻吟。沈知意蜷缩着身体,抱着冰冷的膝盖,眼神在希望与绝望间挣扎。
就在陆云袖感觉自己快要被蚀心掌毒和寒意彻底吞噬,意识开始模糊之际。
“哗啦……”
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划水声,从渡口前方那片被巨大礁石阴影笼罩的漆黑水面传来!
紧接着,一艘比青衫客那艘更加狭长、几乎完全融入夜色的黑色小舟,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从礁石阴影中滑出!
舟上,并无灯火。只有船头,静静伫立着一个同样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
那人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手中并无船桨,只是负手而立,如同磐石。小舟仿佛自有灵性,缓缓地、精准无比地靠向了乱石滩。
陆云袖精神猛地一振!挣扎着想站起,却因蚀心掌毒的猛烈冲击而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
船头那高大的身影,斗笠微抬,两道如同实质般的锐利目光,如同暗夜中的鹰隼,瞬间扫过瘫倒在乱石滩上、气息奄奄的三人。他的目光在陆云袖紧握玉佩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在阿福背后狰狞的伤口和沈知意苍白的面容上掠过。
没有言语,没有询问。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沉稳地伸出了一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大手,对着陆云袖三人,做了一个简单而有力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