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的现实如同一盆冰水,浇在陆云袖心头。她知道青衫客所言非虚。带着重伤的同伴,自身又命悬一线,在这四面楚歌的境地,前路几乎是一片黑暗。
“前辈…可有教我?”陆云袖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向青衫客。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青衫客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竹桌上。
那并非令牌或印信,而是一枚仅有半个巴掌大小、温润细腻的白色玉佩。玉佩造型古朴,一面刻着祥云纹路,另一面则是一个极其古拙的篆体“沧”字。
“持此玉,三日后,至太湖西山‘碧螺峰’下‘落霞渡’。子时,会有人接应,送汝等一程。”青衫客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记住,只认此玉,不认人。逾时不候。”
他将玉佩推到陆云袖面前。“这三日,藏身此处,勿要生火,勿要外出。所需饮食药物,自有人送来。”
交代完毕,青衫客站起身,不再多言,径直走向竹寮门口。那黑衣操舟人如同影子般已等候在外。
“前辈!”陆云袖急忙起身,对着青衫客的背影,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谢!敢问前辈高姓大名?他日……”
“萍水相逢,何必知名。”青衫客打断了她,头也不回,冰冷的金属音在夜风中飘散,“活着到洞庭,便是对逝者最大的告慰。”
话音落下,他与那黑衣人已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烟,踏上小舟。黑色小舟无声地滑出芦苇荡,很快便消失在浩渺的太湖烟波之中,只留下船头一盏如豆的孤灯,在远处水面上摇曳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竹寮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风吹柳絮的沙沙声,和沈知意、阿福微弱而平稳的呼吸声。
陆云袖紧紧握着手中那枚温润的白色玉佩,上面那个古老的“沧”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这是唯一的生路指引,也是压在她心头更加沉重的巨石。她转头看向竹榻上沉睡的沈知意,少女怀中那只冰冷的“信翎”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又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幽蓝的光芒。
洞庭君山…金翎巢…青鸾…
前路凶险莫测,强敌环伺,而她自身,已是风中残烛,命悬一线。
陆云袖缓缓闭上眼,将玉佩紧紧贴在心口,感受着那蚀心掌力带来的阵阵阴寒刺痛。再睁开眼时,那眼中已无迷茫,只剩下一种近乎燃烧的、与天争命的决绝。无论如何,她必须活下去!带着沈知意和阿福,带着那关乎无数人生死的秘密,走到洞庭,走到那风暴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