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似乎波动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没有言语,青衫客一步便跨到沈知意身边。他蹲下身,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一只稳定得如同磐石的手掌轻轻按在沈知意冰冷刺骨的额头上,另一只手则如同穿花拂柳,极其迅捷地在她胸前几处大穴连点数下!每一次点落,都有一股极其精纯、带着蓬勃生机的温和内力透入!
沈知意身体猛地一颤,口中涌出更多带着冰碴的污水,但那疯狂弥漫的刺骨寒气,竟在这几指之下,如同被无形的堤坝阻挡,蔓延的速度骤然减缓!
接着,青衫客手指一翻,不知从何处捻出三根细如牛毫、通体泛着温润玉色的银针!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他出手如电,三针精准无比地刺入沈知意头顶百会、胸口膻中以及小腹气海!
随着玉针刺入,沈知意周身弥漫的恐怖寒气如同被无形的旋涡吸走一般,迅速收敛回体内。她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脸上那骇人的死灰气褪去了一丝,呼吸也明显平稳悠长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青衫客才缓缓起身,目光转向陆云袖。那青铜面具下的眼睛,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蚀心蛊,入骨三分。强催真气,引蛊躁动。你离死,又近了一步。”他的声音透过青铜面具传出,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冰冷而毫无情绪,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陆云袖浑身一颤,嘴角的鲜血更多了。老者的话被再次证实,如同冰冷的判决。但此刻,她心中更牵挂的是沈知意和阿福的生死!
“前辈…”陆云袖挣扎着想抱拳行礼,牵动伤口,痛得闷哼一声,“求前辈…救救他们!”她的目光充满恳求,看向沈知意和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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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客的目光再次扫过乌木盒那幽蓝微光闪烁的缝隙,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如同巨石,压在陆云袖心头。
“跟我来。”青衫客终于开口,依旧是那冰冷无波的语调。他不再看陆云袖,俯身,极其轻巧地将昏迷的沈知意抱起,仿佛抱着一片羽毛。然后,他身形微动,如同毫无重量的青烟,沿着那狭窄湿滑、悬于深渊之上的栈道,飘然而上,瞬间没入了栈道尽头那高处的洞口。
陆云袖不敢有丝毫迟疑。她强忍着蚀心蛊带来的心悸和左肩撕裂的剧痛,再次用右臂夹起昏迷的阿福,咬紧牙关,沿着栈道向上攀爬。栈道湿滑陡峭,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她死死盯着上方洞口透出的微光,那是唯一的希望。
当她终于狼狈不堪地爬进洞口时,发现里面是一条向上倾斜、人工开凿痕迹更加明显的甬道。甬道内干燥了许多,空气中也少了那股浓郁的腐朽土腥味。青衫客抱着沈知意的身影,就在前方不远处,如同引路的幽魂。
甬道并不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布满铜钉的石门。青衫客不知触动了何处机关,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豁然开朗!
竟是一间极其宽敞的石室!室依山壁而建,一侧开有巨大的窗口,窗外赫然是浩渺壮阔的长江!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如同熔金,洒在波涛汹涌的江面上,也透过窗口,照亮了石室内一半的空间。
石室内陈设古朴而雅致,有石床、石桌、石凳,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丹炉和摆满各种药材、瓶罐的木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中央,地面上铭刻着一个巨大的、线条繁复玄奥的太极阴阳鱼图案。
青衫客将沈知意轻轻放在石床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他走到墙角的木架旁,取过几个不同的瓷瓶,倒出颜色各异的药粉,在一个玉碗中调和。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陆云袖将阿福小心地安置在石室角落的草垫上,自己也几乎虚脱地靠墙坐下。她看着青衫客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震撼与疑惑。此人是谁?为何在这隐秘之处有如此居所?他与归义楼、与沈知意怀中的“赤羽金翎”又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