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剑锋擦喉而过!带飞一片泥灰和几缕头发!冰冷的剑气激得他颈后汗毛倒竖!
他怪叫一声,足下猛蹬地面湿泥,身体如泥鳅般向后急滑,竟是要撞破棚后简陋的竹篾墙逃遁!
“留下!”慕素影厉叱,强提一口真气,剑随身走,直刺其后心!然而迷烟余毒与寒毒交攻,这一剑速度终是慢了半分!
哗啦!
矮小汉子撞破竹篾墙,身影没入棚后更浓的黑暗!只留下一声怨毒的嘶吼在腥臭的空气中回荡。
慕素影剑势收住,拄剑喘息,喉间一阵腥甜。迷烟带来的眩晕和后背火辣辣的钩伤,让她几乎站立不稳。棚内,浓烈的黄绿烟雾渐渐被江风吹散,露出满地狼藉——破裂的渔网、倒地的竹篓、散落的断桨,还有那柄幽蓝的毒叉斜插在泥地上。
沈知意挣扎着爬到掌门身边,手指颤抖着搭上她脖颈的脉搏,微弱得如同游丝。肩胛下那团黑斑,在昏沉的光线下,似乎又扩大了一圈。他抬头望向倚墙喘息、面色惨白的慕素影,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绝望。
棚外,死寂的渔村依旧沉睡。但方才的搏杀与嘶吼,在这空旷的夜里,又能掩盖多久?
一阵更冷、更急的风,穿过破败的竹棚,呜咽着卷走了最后一丝血腥气,只留下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鱼腥与死亡的味道。远处,似乎有低沉的犬吠声隐隐传来,打破了这虚假的宁静。
竹棚内死寂,唯有三人粗重的喘息与漏风的竹篾墙发出的呜咽。黄绿色的迷烟被夜风卷走大半,留下刺鼻的辛辣和腐烂鱼虾的恶臭,混合着新鲜的血腥气。
慕素影背靠冰冷的土墙,冰魄剑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左肋箭创因方才的爆发性运力,暗红的血渍晕开更大一圈,寒气顺着经脉丝丝缕缕地向上攀爬,让她半边身子都透着僵麻的痛楚。后背上那几道被铁钩刮开的伤口火辣辣地灼烧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筋肉。迷烟带来的眩晕感虽因剧痛和冷冽江风稍退,但脑海深处依旧残留着沉重的混沌。
小主,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棚内:倒扣的破渔网边缘生锈的铁钩泛着幽光,那柄淬毒的鱼叉斜插在泥地上,叉尖的幽蓝在昏暗中如同鬼火。矮小汉子撞破的竹篾墙洞,像一个咧开的、通往更浓黑暗的嘴巴。
“掌…门…” 沈知意嘶哑的呼唤带着绝望的颤抖。他半跪在掌门身侧,手指死死按在她肩胛下方那团扩散的黑斑边缘。指尖传来的脉动微弱得几近于无,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伴随着喉管深处破败的嘶鸣。那黑斑仿佛活物,在惨淡的月光下透出诡异的油亮。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慕素影,那眼神里混杂着濒死的求生欲和无尽的哀求:“毒…毒在攻心!慕姑娘!救她!”
慕素影唇线抿得更紧。她缓缓蹲下身,冰魄剑横置膝前。指尖微颤着搭上掌门另一侧手腕的“寸关尺”。脉象沉涩微弱,时断时续,毒气已深入心脉,如同附骨之疽缠绕着最后一丝生机。峨眉金针吊命之术虽精妙,但此刻掌门真元枯竭如沙漠,根本无法承受金针渡穴的冲击。
“金针…需内力为引…” 她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我…内力受寒毒与迷烟所滞…强施,恐针毒齐发…立毙。”
沈知意眼中的光瞬间熄灭,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再也压不住,“哇”地喷在身前的泥地上,溅上掌门素净却污浊的僧衣。肋下那枚铜钱的位置,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彻底熔断。他左手死死抠进冰冷的淤泥,指节青白,才勉强维持半跪的姿态没有彻底倒下。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低沉、悠长、如同海螺号角般的怪声,毫无征兆地撕破了渔村的死寂!那声音并非来自一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那些黑沉沉的竹棚茅屋深处、从倒扣的破船骨架底下、甚至从散发着恶臭的滩涂淤泥中响起!声音此起彼伏,相互应和,带着一种古老、诡异、令人头皮发麻的韵律,在空旷的江湾上空回荡,瞬间盖过了风声和水声!
这绝非寻常渔村的号子!
慕素影脸色骤变!冰魄剑瞬间握紧,剑身寒气暴涨,驱散了一丝侵袭的寒毒,也让她因迷烟而混沌的神智强行凝聚!她猛地站起,后背伤口撕裂的痛楚让她身体微晃,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棚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