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兽王车队刚离开不久,西城门方向飘来一阵金色雾气。
十二只白玉蜘蛛凌空而来,它们吐出的银丝织成一张大网,托着一辆雕刻精美虫纹的黄金战车。
虫后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婴儿的长命锁,当战车经过辰龙府邸时,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兽王的车队往东奔向天兽山,虫后的战车从西而来,朝着狮王宫虫山方向驶去,恰似这蛮荒灵域永不交汇的昼夜。
寒夜刺骨,玄铁车辇碾过冰封的街道,霜屑簌簌剥落。
车帘轻晃间,飘出一串银铃般的童谣:
冰棱晃,药杵摇,
虫山娘娘唤兔宝~
嘘!月魔姐姐冰棺笑,
兽王爷爷“治病”忙~
老狮王病榻喵喵叫……
金鳞闪,西荒道,
“龙”影出征蛇纹绕~
真龙还在池底泡,
寒夜长长……
谁知道?
狮王宫前,那稚嫩的尾音还打着转,一只雪团似的兔耳少女已蹦下车辇。
四位金狮侍卫刚要行礼,脖颈前就多了根水灵灵的胡萝卜。
“赏胡萝卜吃哦!”
清脆的嗓音从宫门内飘来,人却早已蹦跳着消失在回廊尽头。
寒夜如纱,虫山巴蛇骸骨下。
月魔一袭黑袍立于冷月清辉中,薄纱无风自动,宛如谪仙降临一般。
“月魔姐姐~”
卯兔蹦跳着窜到跟前,绒毛耳朵欢快地抖落几粒雪沫。
“兔兔来捣药啦!”
月魔神色平静如水,长袖轻扬间,四道流光划过——
赤血灵芝赤霞流转,玄龟胶泛着幽蓝鳞光,血髓藤如活蛇盘绕,龙息草叶脉间隐有龙影游动。
“哇!都是顶好的宝贝!”
卯兔琉璃眼瞪得滚圆,抱起灵药一溜烟钻进药房。
药杵声“咚咚”响起,伴着含糊的童谣声:
红果果,补气血,
嘘——蛇尾巴要藏好!
龟壳胶,粘骨头,
嘘——小肚肚别鼓包!
藤藤汁,肉肉长,
嘘——宝宝乖乖睡觉!
草草香,肺肺强,
嘘——龙打呼要轻点!
卯兔歪头瞅了瞅,耳朵心虚地耷拉下来,杵声却更欢快了——
药香飘,月牙摇,罐罐装满小秘密!
兔兔只管捣呀捣~
她踮脚凑近听药罐,红瞳亮得惊人,突然压低嗓音。
冰棱殿里谁人晓?
寒夜深深……
月、照、蛟!
在此时,虫山深处,冰川殿宇内。
虫后自地虫谷归来,一路风尘仆仆,沐浴更衣后,正欲歇息。
然而,她刚踏入寝殿,便见床榻旁侍立着一位龙角青年,唇角噙着邪肆笑意,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虫姐姐,可还惊喜?”
虫后微微一怔,随即掩唇轻笑:“龙弟弟,你这‘真假辰龙’的把戏,倒是连那老东西都骗过去了。”
“小弟此番出征西荒,地虫谷却未派一兵一卒。”
龙角青年指尖轻挑她的下颌,嘴角斜斜的勾起,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姐姐就不怕……弟弟我折在西荒?”
“怕?”
虫后顺势倚入他怀中,指尖在他胸膛轻点,嗔道:“姐姐自然怕,可更信你手段通天,定能全身而退。”
龙角青年歪嘴邪笑,俯身贴近她耳畔:“是这样吗?”
“怎么不是?”
虫后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嗔怪:“你这小冤家……姐姐肚子里,可还怀着你的龙种呢。”
“不过,这样也好。”
龙角青年语气幽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在孩子出生前,那老东西应当不会起疑,只是可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惋惜:“这次出征,白白浪费了那条巴蛇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