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仁自己今年都要三十二了，他母亲的年龄已然非常大。

再加上卧床这么久……

“这是没办法的事。”

刘仁可以在心里说服自己，但却没法说服刘沐橙。

妹妹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只是趴在林慧的床边狠狠地哭了一场。

去年之前，她因为繁忙的学业压力而很少会来看望林慧。

其中也有几分不想面对现实的逃避。

对刘沐橙来说，植物人和已经死了的人没有太多的区别。

都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非要说，植物人比干脆死了的人还要麻烦得多。

每个月都要花费很大一笔钱去挂着命。

搞得刘仁饱受摧残，压力每天都被拉到快要爆了。

这些刘沐橙都看在眼里。

她之前甚至劝过刘仁，要不就算了。

那些债款的偿还就已经是非常沉重的压力了。

还要担负着母亲的医疗费用。

完全没有必要。

为了一个与死了没有区别的人，不断折磨还活着的人，真的好吗？

因为这个问题，两人之间还吵过一架。

刘仁当时还觉得，刘沐橙可能对亲情什么的挺淡漠的。

后来发现刘沐橙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也就没有生出什么纠正她思维的想法。

说到底，究竟什么才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这种问题本来就有两面性。

怎么说都有理。

刘仁还想过，如果刘沐橙成年后也依然那么认为的话，他也不会再干涉。

只是没有想到中间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现在看见趴在床边大哭的妹妹，他忽然又意识到。

也许刘沐橙不是淡漠亲情。

只是单纯不想接受现实而已。

如果他的年龄还小的话，他也会接受不了。

每天看着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亲人，内心能感受到的除了折磨之外恐怕也没别的了。

等刘沐橙哭完之后，刘仁联系人来帮忙处理遗体。

为了防止诡物侮辱死者这种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出现在自己的母亲身上，刘仁决定火化后再下葬。

由于已经有过经验，因此刘仁在处理这种事的时候颇为熟稔。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也不想这么早就熟悉亲人死亡安葬的流程。

甚至就连殡仪馆都是同一家。

只是，人却不是同一个人。

“你们家之前的那个员工呢？”

“你说的是谁？”

“我记得姓李来着，老李呢？”

“老李？”殡仪馆与刘仁交谈的员工挠挠头，“去年就不见了。”

“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