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扶苏顿感如释重负,随即心头又泛起一丝担忧。
望着父皇背影,想象着他会作何反应——或许会震怒。
算了,自己确实是犯错了,任由父皇责备一番也好,毕竟为保江师性命也是值得。
紧张地凝视下,嬴政缓缓转过身来。
面庞被珠冕遮掩,此刻面无表情,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之气。
双目毫无波动,犹如冰窟一般冷彻人心:
“你刚才说什么?”
嬴政的声音冰冷平淡,越是平静却越叫人胆寒。
即便是经常与父亲争吵、顶撞的扶苏,此时也不禁浑身发凉,咽了一下口水,轻声重复了一遍:
“儿臣……儿臣说。”
“今夜咸阳天牢之事,全都与儿臣相关。”
话音刚落,章台宫陷入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然而随风摇曳的窗帘和无数灯火表明,时光依旧在流动。
沉重压抑的气氛中,扶苏感到一滴冷汗滑过额头。
想到接下来不知会有什么等待着自己,他不禁低下头,因愧疚而不堪。
作为秦国长公子,竟派人攻击自己的天牢。
这简直难以置信。
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接受即将到来的父亲雷霆般的怒火。
骂一顿难免了,不过打一顿应该不至于;印象中父皇从未打过自己。
更可能是让自己闭门思过。
这些倒也无关紧要,只要能够保住江师性命,一切都是小事。
此时的嬴政,双手负在背后。
透过珠帘窥视眼前的扶苏,心底并无多少真正的怒意。
这件事早就了然于胸,根本无需生气。
甚至内心还有几缕莫名的情绪:将扶苏掌握手中的一种感觉。
不过千万别误会他对儿子有任何恶意,他一直从心底深处疼爱这个儿子。
这一切只是过往种种行为让他太气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