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接触?他是在等。”刘彻将白玉扳指扔在小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他在等朕下一步怎么走。这小子,心眼越来越深了。朕倒要看看,面对那些蜂拥而上的权力和阿谀奉承,他这把磨了十几年的刀,会不会卷刃。”
他其实是爱刘据的。
这大汉的江山,他打下来,最终也是要交到刘据手里的。但他不能容忍一个软弱的、会被女人和规矩束缚的继承人。他要的,是一个像他一样,能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能用铁血手腕镇压一切不臣之心的帝王。
所以他设局,他逼迫,他甚至不惜用李家和宗室的血,来给刘据铺一条充满荆棘的王座之路。
“陛下!”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几乎破音的通报声。
紧接着,王太医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连滚带爬地扑进了大殿。他甚至没顾得上太监的阻拦,药箱在青石板上磕碰出巨大的声响。
“放肆!”杜周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机,“建章宫重地,岂容你大呼小叫!”
刘彻皱了皱眉,坐直了身体。
“让他过来。”刘彻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太了解这些太医了,如果不是出了天大的事,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建章宫这么失态。
难道是太子……或者那个被他视为磨刀石的太子妃,出了什么意外?
王太医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了玉阶下,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把深色的太医服浸透了一大片。
“微、微臣王济,叩见陛下!”他把头死死地磕在地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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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刘彻只吐出了一个字,但大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太医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在冒火。他想起太子殿下那冰冷的眼神,又感受到头顶上这位帝王带来的恐怖压迫感,觉得自己的老命今天多半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回、回陛下……”王太医闭上眼睛,大喊出声,“微臣方才去披香殿请脉……太子妃殿下她……她有喜了!是滑脉!已有一月余!”
大殿里瞬间死寂。
杜周那张常年像死人一样惨白的脸,此刻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错愕。
刘彻坐在龙榻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维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眼睛微微睁大,瞳孔在剧烈地收缩。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太医,似乎在努力理解他刚才说出的那句话。
有喜了?
那个被他当成磨刀石、被他放在火上烤的霍家小丫头,怀孕了?
在这一瞬间,什么帝王心术,什么捧杀陷阱,什么朝堂制衡,统统被这三个字砸得粉碎。
刘彻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小几上的那个白玉扳指。“啪”的一声,扳指掉在地上,彻底碎成了两半。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你再说一遍!”刘彻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他几步走下玉阶,甚至连鞋都没穿好,“谁有喜了?!”
“太、太子妃殿下!”王太医吓得差点尿出来,声音尖锐得像太监,“微臣诊得真真切切,滑脉如盘走珠,确是喜脉无疑啊陛下!”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