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霍文姰(44)

“我能不轻点吗?”霍文姰欲哭无泪,“这破墨水怎么跟长在肉里了一样!这要是被姨母看到,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就在这时,寝殿的珠帘被人从外面挑开。

刘据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已经规整地束在玉冠里,整个人清爽干净得仿佛昨天晚上那个满身墨汁、和她在书房里打架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慢条斯理地走进来,目光落在霍文姰那张红白交加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愉悦弧度。

“怎么,太子妃还在‘统筹全局’呢?”他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霍文姰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如果目光能杀人,刘据现在大概已经被凌迟处死了。

她眼尖地发现,刘据的脖子上干干净净,显然是已经洗过了。但他的下唇上,那个被她咬破的伤口却依然明显,甚至因为早晨的干燥而微微有些结痂,在一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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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的脖子洗得挺干净啊。”霍文姰阴阳怪气地嘲讽。

“孤毕竟不用自己动手。”刘据微微倾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而且,孤也没有把脸按在砚台里。”

霍文姰气得一把将手里的丝帕扔进铜盆里,溅起一排水花。

“不洗了!”她破罐子破摔地站直身体,“大不了就说我昨天晚上夜观天象,不小心掉煤堆里了!”

刘据低低地笑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丝帕,沾了点清水,动作轻柔地在她脸颊上擦拭着那些被她自己搓红的边缘。

“好了,不逗你了。”他的声音温和下来,带着一丝安抚,“太医院有一种特制的药膏,专门用来洗这种陈年墨迹。孤已经让人去拿了,待会儿涂上,一洗就掉。”

霍文姰狐疑地看着他:“你早有准备?”

“孤怎么知道你会笨到把墨水弄得满脸都是。”刘据面不改色地撒谎。其实他昨晚回房后,自己洗脖子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墨水难洗,特意吩咐赵安一早去太医院要药膏的。

半个时辰后。

霍文姰终于顶着一张洗得干干净净、但因为过度揉搓而泛着不自然微红的脸,和刘据一起踏入了椒房殿。

此时已经过了平日里请安的时辰,殿内的其他妃嫔早就散了,只剩下卫子夫一人坐在上首的凤座上,正慢条斯理地品着一盏新茶。

“儿臣(臣妾)给母后请安。”两人齐声行礼。

卫子夫放下茶盏,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作为在后宫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女人,卫子夫的眼睛比鹰还要毒。她只用了一秒钟,就捕捉到了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霍文姰的脸颊红得不正常,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摩擦过,甚至还透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第二,刘据的下唇破了一个口子,结了痂,显然是新伤。

卫子夫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起吧。”她声音温婉,听不出任何情绪,“今日怎么来得迟了些?可是昨夜没休息好?”

霍文姰的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刘据,发现这人依然是一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甚至还微微低了低头,做出一副恭顺的姿态。

“回母后,”刘据不慌不忙地开口,声音清朗,“昨夜儿臣在书房教文姰练字,一时兴起,多写了几张,睡得晚了些。今日早晨文姰又……格外讲究仪容,所以耽搁了时辰。请母后恕罪。”

霍文姰在心里把刘据骂了八百遍。什么叫“格外讲究仪容”?这不就是变相承认她早上在折腾脸吗!

卫子夫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