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姰手一抖,药碗里的深色液体差点溅到她刚换上的月白色中衣上。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赤着脚,斗篷里只穿了一层单薄的中衣,甚至因为嫌勒得慌,连束腰都没系紧。
刘据进屋时,刚好看到霍文姰正手忙脚乱地往床底下塞药碗。
他今日穿得简单,一件月牙白的丝袍,腰间挂着一块透雕的蟠龙玉佩,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得像一块刚从泉水里捞出来的暖玉。但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一进门就锁定了那个缩在角落里的“蝉蛹”。
“表妹这是在……玩什么捉迷藏?”刘据停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没再往前,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错。
“殿下恕罪,臣女……咳咳,臣女感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殿下。”霍文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像一个病入膏肓的弱女子,顺便往斗篷里缩了缩,试图藏住自己那双白生生的脚。
刘据挑了挑眉,目光在床底下露出一角的药碗边沿打了个转,随即慢悠悠地走到窗边的书案前坐下。
“孤听闻表妹病了,特地带了些东海的明珠过来,说是压在枕下能安神镇惊。”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顺便,来检查一下昨日那五十个字。”
“五十个字”这四个字一出,霍文姰觉得自己的风寒瞬间演变成了心肌梗塞。
“殿下,医者云,大病初愈……不对,大病期间,不宜动脑动笔,否则损耗精血,恐有性命之忧啊!”她一脸诚恳,就差当场吐一口血以示清白。
刘据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变得粉扑扑的小脸,那种熟悉的“暗爽”又一次从心底翻涌上来。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卷帛书,正是霍文姰昨天交上去的那份“基因突变字帖”。
“精血损耗倒是不至于,但表妹这字,确实有种‘草木皆兵’的豪迈。”刘据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软榻。
每走一步,霍文姰就往墙角缩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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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刘据停在榻边。他微微弯腰,那股好闻的沉水香瞬间侵占了霍文姰的所有感官。她不得不仰起头看他,从这个角度看去,这位十六岁的太子殿下,下颌线凌厉得过分,偏生那双眼里的光又是那么柔和。
“手伸出来。”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宠溺。
霍文姰僵持了三秒,最后还是像个被收割的麦子一样,磨磨蹭蹭地从斗篷里伸出了那只手。
刘据并没有去拿那帛书,而是伸出手,指尖在她的手腕处虚虚地搭了一下。他的体温比她略高,那种干燥而温暖的触觉,让霍文姰觉得被触碰的地方像是被火星烫了一下。
“还没退烧?”他低低地呢喃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