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宁没在纠缠这个话题,这小子一点就透,比她聪明多了。
崔瑨瞪她一眼,眼中有些无奈,又有些嗔怪,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他把银票仔细收好,贴身放着。
那叠银票似带着热度,隔着衣料,烫着他的胸口。
崔瑨吹熄了蜡烛,在她身侧躺下。
黑暗中,两人呼吸声此起彼伏。
良久,崔瑨轻声开口,“阿宁,你说当年的事,还能查出真相么?”
这是想要给他爹报仇么。
“怕是不容易,毕竟过了这么多年。”
崔瑨没说话,她说的是事实。
“不过……”
丁宁拖长声音,故意吊他胃口。
崔瑨转头看她,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什么?”
丁宁轻笑一声,“其实有些事,就算查到真相,也不一定有好的结果。”
崔瑨直勾勾盯着她,被褥下的双手不自禁地握成了拳,他似乎猜到了她话里的意思。
“你以为你祖父不知道么?他可能只是不想管罢了。”
丁宁的声音在黑夜中有些飘忽,
“你回去查查看你祖父和周氏是不是旧识?没进门前,两人有没有过交往?”
崔瑨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这点他怎么从来没想到过。
回想过往种种,一切皆有痕迹可循。
丁宁心中轻叹,他还是太年轻了,即便天资聪慧,还是缺了些历练和沉淀。
周氏儿子多,孙子多,在崔家已经站稳了脚跟,即便查出什么真相,对她的威胁大概也不大,崔珣肯定会偏护她。
“……还好,你手中也有筹码,你读书好,有出息,能光宗耀祖。”
她侧过头看他,“你越出息,你在崔家的分量就越重,等你翅膀硬了,想查什么查不到,想办什么事办不了。”
崔瑨看着她一动不动。
“你现在回去,不是去跟他们斗的。”丁宁继续说,
“你是去读书,去考功名,去让自己变得更强,等你真成了他们得罪不起的人,那些陈年旧账,想翻就翻。”
崔瑨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得清明。
她说得没错。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在明,他们在暗,现在硬碰硬你讨不了好处,慢慢积蓄力量,为将来做好准备,才是你现在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