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瑨垂眸,言气依旧淡淡的,
“家中药材暂时不缺,都能配齐。”
英王“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丁宁一旁看戏,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登把他们找来,问玉黍是假,问人才是真。
惦记美人婆婆,惦记得还挺含蓄。
她瞥了眼赵承煊,这位世子爷估计吃饱了晕碳,眼神有些困乏,浑然不觉自家老爹的心思。
丁宁默默收回目光,想到英王父子背后那层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艾玛呀,她那爱哭的美人婆婆可经受不住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赵小弟,你还是劝你那蠢蠢欲动的老爹死了这份心吧。
丁宁摸摸肚子,真可惜,她没吃饱,英王府厨子的手艺真不错。
那红烧肘子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清蒸鳜鱼火候恰到好处,鱼肉嫩得入口即化。
连那盘素炒时蔬都炒得清脆爽口,比村里自家种的好吃多了。
果然只有好吃的饭菜最能抚慰人心呀。
住王府就住王府吧,好歹有现成饭菜吃的。
英王又问了些石茅岭的闲事,村里收成如何、老村长身体可好、王老大夫近来可好……
崔瑨一一答了,丁宁偶尔补一句。
崔瑨始终话不多,英王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不多说一个字,也不露半点神色。
赵承煊打了哈欠,在营地训练了一整天本就累得慌,吃饱了就更犯困了,
“爹,您问完了吧,问完了我们就走了。”
英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混小子皮又痒了。
“去吧。”
赵承煊站起来,拉着崔瑨就往外走,“走了,我爹最近也不知道咋了,好像话有点多。”
一点也不像他爹平日酷冷的作风,是不是年纪大了,话也多了。
他嘟囔的话,没逃过英王的耳朵,一个眼刀子朝他甩去,赵承煊赶紧脚底抹油,拉着崔瑨跑得飞快。
丁宁忍俊不禁,笑着跟在他们身后。
夜色渐浓,府里掌起了灯。
那点点灯火,在暮色里明明灭灭的,像是什么人欲言又止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