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娘不是挺着急的么?怎么还要拖到年尾?”
一旁的丁青山本来在另一头搬石块,听到这话也竖起了耳朵。
这年头,男子普遍十五六定亲,十七八岁成亲。
像罗大富这样过了二十还没娶媳妇的,在村里已经是“大龄”了。
这两年为了大儿子的亲事,张氏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如今好不容易相到了合意的姑娘,按理说该抓紧办了才是。
罗四平和罗五安对视一眼,小声说出了原委。
原来张氏托人仔细打听过了,向家村的姑娘外嫁,聘礼最少也要十两银子。
这还只是最基本的礼金,像首饰、衣裳、布料、席面等等,都得另算。
零零总总加起来,没有二十两银子怕是下不来。
还有更棘手的问题,就是婚房。
老罗家上下十几口人没分家,全挤在那几间破旧老屋里。
罗大富至今还和两个弟弟挤一间房,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新媳妇娶进门,住哪儿?
张氏打听清楚后,原本的喜悦被浇了个透心凉。
谁都晓得向家村的姑娘好,勤快能干有手艺,而且很少外嫁,他们罗家能娶到那是天大的福气。
可罗家底子薄呀,没开铺子前,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
要不是丁宁教会他们做豆腐发豆芽开店铺,一家子还在为吃饱饭发愁呢。
好不容易豆腐铺子有了起色,流动摊子也能挣些钱,日子刚有点盼头。
结果老大的亲事一来,就撞上了这两座大山。
罗铁锤两口子连夜赶回了下里村,和老罗头老两口商量。
一家人围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掰着手指头算账。
豆腐铺子每月能挣多少,流动摊子又能挣多少,全家拼死拼活干到年底,把所有盈利都凑上,勉强能攒够娶媳妇的钱,还得是紧巴巴的,酒席不能大办,首饰只能挑最便宜的。
算完这笔账,屋里一片沉默。
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自然是二房的刘氏。
“哟,这是要娶个金疙瘩回来啊?”
刘氏尖着嗓子,脸拉得老长,
“十两银子的聘礼?还要盖新房?咱们家什么光景,大嫂你不是不知道吧?”
她双手叉腰,扫视一圈屋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