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晚风拂动,卷起少年的长发。
少年俊秀的面容,一半显现在灯光下,一半隐在暗处,明暗交汇间,整个人仿似一尊冰冷的石雕。
这小子心情有点差呀。
丁宁一摇三摆地朝他走去,伸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嬉皮笑脸道:
“人老了就爱说教,道理谁都懂,但大多数人都没能过好这一生,老头儿书应该读得也不少,你看他活了大半辈子,现在的日子过成啥样了。”
她并不觉着崔瑨非要出人头地不可,人生道路千万条,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
只不过,这母子俩从前显然是受到不公待遇或是威胁伤害,才会跑到这么偏僻的小山村来落脚。
秉承有仇不报非君子的信条,崔瑨肯定不甘心一辈子窝在这里避开那些欺负他们的人。
这小子表面看似文雅恬淡,时不时还会跟着他那娇弱的娘亲伤春悲秋,可实际上,崔九郎绝对不是蠢萌的小白兔。
而是披着羊皮的狼,腹黑且记仇。
她犯一点小错,他都能唠叨三天。
想象一下,若是有人欺负他和他的宝贝娘亲,这家伙怎么会不想着报仇呢。
所以,若是想达到报仇的目的,蜗居在这山林间,显然是办不到的。
“别这么说王爷爷,他也是好意。”
崔九郎缓缓转过头。
一抹月光透过云层,温柔地落在小院里。
他面色如常,嘴角勾起淡淡地笑。
“好意你就领着吧,反正路是你自己选的,想往哪走你自己考量,你心之所向,就是你人生最好的路。”
丁宁往堂屋走去,晚饭是崔瑨做的,洗碗的任务就落在她手里。
崔九郎站在原处良久,待她经过身边时,低声问了句,
“那也是你的人生之路。”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她是崔家妇,他的选择自然也关乎她。
“嘿,那可不一定哦。”
丁宁斜睨了他一眼,嘿嘿笑道:
“你小子以后若是忘了初心,可别想着我会陪你一条道走下去。”
现在都互相嫌弃,他日功成名就时,他和她也许就更互相看不顺眼了。
若真有那一天,傻子才会陪他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