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最厌恶的人就是那些视精怪为妖物的练气士,却死在了众人之前。
但即便如此,也抵挡不了诡异的侵蚀。
那只是一方小界,扛不住的。
“公主?”
琅轩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岑姝,早已成为帝王的公主。
她怎么样了?可还安好?
自天外涌入的邪气侵蚀四方,狰狞的诡物不断冲击着这个国最后的屏障,热闹喧嚣的人世间已是哀鸿遍野。
宫墙之上,风猎猎作响,吹动岑姝墨色的帝袍。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黑眸依旧平静。
无书持剑立在她身侧,剑身嗡鸣,清光湛然,但满身的血腥之气足以铮鸣她同诡物厮杀的残酷。
“殿下,通道已备好,无书送您离开,这里守不住了!”
岑姝为帝多年,但无书还是习惯唤她殿下。
岑姝没有应声,耳边的咆哮声不曾断过,上空那一双双泣血的眸子几乎要穿透屏障撕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
手腕上的镯子依旧安静,和前几十年一样。
它伴她而生,神秘莫测,从未回应过她的呼唤。
但岑姝能感觉到,今天它“活”了。
她这一生,从求方寸安宁,到被迫执掌乾坤,为天下为万民,凡人力所能及,她几乎倾尽所有。
但今日她才发现,自天外而来的劫难,超乎了凡人、甚至此界修士理解的范畴。
不过或许还有最后一条规则,是她可以践行。
岑姝解下披风,任由它被风吹走。
“无书,你看这天下。”
无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满目疮痍。
“朕未能护它周全。”
“外祖一家,因宫廷倾轧蒙冤而亡,朕未能及时护住。”
“琅轩,朕让他代朕去看云海山川,却不知他是否看到了真正想看的风景。”
“还有你,无书,跟了朕一辈子,可能最后还要陪朕困死在这孤城。”
“你送岑临越走吧,也算我给岑氏留下的最后的血脉。”
岑临越是她从宗室过继来的嗣子,为人沉稳,做事进退有度,也是她为这个皇朝挑选的继承人。
“殿下!”
无书急道,眼中已有泪光,“非您之过!是这世道!是那天杀的邪魔!”
“世道无常,邪魔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