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济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桃叶与陈济对视着,笑得有些许尴尬。
这个时候如果跑来的是别人,陈济肯定要骂上一顿,然后撵出去,但由于来的是马达,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陈济只好慢慢松开了那只抱紧桃叶的手,不太乐意地道了声:“宣他进来。”
桃叶忙坐回了方才的位置,轻轻舒缓了一口气。
马达入见,向帝后行了君臣之礼。
寒暄的话,陈济也懒得说,就问马达:“你有事吗?”
马达答道:“臣受人之托,来替中书令求个情,不知皇上预备关押他到几时?”
陈济一听是这事,心情顿时更差了,指着窗外问:“是陈亮叫你来的?”
马达没有正面回答陈济的问题,只是讲出了应有的道理:“皇上贵为一国之君,惩处臣子总该有法可依。中书令只是关押候审,朝廷命官候审哪有候这么久的?”
陈济哼了一声,站起走到窗户边,看见陈亮仍在雪地里跪着,脸色更难看了,“你们都觉得他一把年纪跪在这里很可怜对吧?那么你们知道他都跟朕说了什么吗?”
马达看了桃叶一眼。
桃叶愣怔着,她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他仗着朕称他一声叔父,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不仅要朕放了陈错,还一个劲夸赞张小宛,听得朕心烦死了!”陈济气愤地讲着,看着马达,又看了桃叶。
桃叶默不作声,她才刚见过陈亮,倒是很体会陈济的心情。
“所以朕给了他两个选择,一,释放陈错,赐死张小宛;二,宽恕张小宛,陈错永远蹲在牢里。他倒好,跪在那儿了,又不是朕让他跪的,专挑个下雪的日子,跪给谁看呢?”陈济又瞥一眼陈亮,很是不忿。
马达道:“皇上给出的这两个选择,选哪个都太灭绝人性,任是谁都无法选择。”
“朕就是要为难他!谁叫他非要把张小宛塞进朕的后宫?不是他护着,张小宛死几次了!”
“是皇上先把张贵人硬塞进左丞相府中,才导致左丞相不得不把她还回来的。张贵人固然有些过失,但毕竟旧日也多次为皇上出力,实在罪不至死,请皇上不要再为难左丞相了。”
陈济没有说话,算是认可马达的道理。
桃叶在一边听着,有点懵,她并不知道陈济先前如何会把张小宛「塞进」陈亮府里,也不知张小宛「旧日」是如何为陈济「多次出力」的。
陈济踱步片刻,问了马达:“依你之见,要如何处置?”
马达答道:“中书令在科举一事中,虽然有过,但也有功,顶多将其降职,实在没有道理一直关押着。”
陈济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但是……朕不想放陈错出来。”
马达不解地问:“为什么?”
陈济眼神闪烁着,低下头,勉为其难地答了句:“朕怕他一出来,又要动皇后的歪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