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定然不是疏忽,而是一次敲打,一次无需言语的宣示,事毕功成,尘埃落定,一切都被深锁在地宫之中。
新帝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斩断了与先帝最后也是最直接的联系。
同时他也是向朝臣宣誓:新朝,不信鬼神,只问苍生。
而他则是一个求进的帝王。
“大人?”宋文清见王清晨出神,低声唤道。
王清晨回过神,将污了的纸笺团起丢入纸篓,面色恢复平静:“无事,继续。”
对于梁朝的变化,王清晨早有察觉。
或者说处于这个位置的人很难保持如一。
没有谁能够保证自己真能够做到。
九月中,秋意渐深。
这日午时,王清晨正在值房批阅公文,宫里便来了公公,贺喜“王大人,恭喜、贺喜啊!贵妃娘娘又为陛下诞下一位龙子,陛下命咱家立刻前来给大人报喜啊!”
王清晨闻言,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一滴鲜红的墨汁落在公文上,迅速洇开,如同骤然绽放的红梅。
“我妹妹如何了?”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大人放心!”
“天佑大朔,天佑大朔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是表演,也掺杂着真实的关切和不忍。
再添子嗣固然好,但是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啊。
“好好好!陛下可是欢喜得很,在甘泉殿守了大半天呢!”报喜的内监满面笑容,声音尖细却洋溢着喜庆。
“陛下口谕,王大人乃国舅,又为朝廷肱骨,特准大人入宫探视!”
“臣,遵旨!有劳公公稍候,容臣更衣。”王清晨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对宋文清快速交代了几句户部事务,便随内监匆匆而出。
马车疾驰向皇城,王清晨坐在车内,心绪难平。
清晚又得一子,这在皇家是天大的喜事,意味着她的地位更加稳固,王家与皇室的纽带也更为坚韧。
但在欣喜之下,一丝隐忧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