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脚印纵横交错,显得杂乱无章,像是一群慌乱的野兽在此奔逃留下的痕迹。
有的脚印深陷泥中,周围的泥土被踩踏得稀烂,似乎留下脚印的人曾在此处挣扎许久;
有的则只是浅浅的印子,仿佛只是匆匆路过,却也未能逃过这场灾难的波及。
围墙边,几株枯树瑟瑟发抖,树下,堆积着各种杂物,有被洪水冲来的木板、树枝。
还有一些早已辨认不出原本模样的生活用品,它们杂乱地堆在一起,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整个河阳仓,一片死寂,腐朽的气息让众人眉头紧皱。
“河阳仓在决堤当日便被淹没冲毁,李县丞怕仓内粮食发芽了可惜,所以命百姓抢救了一部分,后续,每日都有百姓想要前来捡一些尚能食用的,所以才是这副模样!”随行衙役小心解释了一句。
毕竟哄抢粮仓可是死罪。
小主,
邢灏微微点头,对衙役的解释未置可否,继而随着三法司官员一同专注地在废墟中探寻。
王清晨紧跟其后,心中暗自思忖,河阳仓如此惨状,怎么看也不像是洪水所为。
王清晨也随即在仓内各地巡视。
仓内处处可见已经腐败为漆黑色的烂泥,散发着朽腐的气息,王清晨不禁皱鼻。
“看来这其中确实有蹊跷。”邢灏似乎也看出了端倪,不过却是并未说明。
王清晨挑开一袋已经被打开的麻袋,里面全是已经霉变的粮食,但奇怪的是,这些粮食内似乎夹杂着什么。
王清晨不禁多挑了几袋,毕竟这里的粮袋实在太多了。
“王侍郎可是发现了什么?”邢灏看王清晨似有所觉,随即问道。
既然邢灏问起,王清晨也不好什么也不说。
“大人可知这是什么?”王清晨挑开粮袋里早就发霉的漆黑色烂泥,显露其中大量发黄的的东西。
“这是黏土?”邢灏皱眉。
“这里面还不少呢!”王清晨似是无意间说道。
确实,每个粮袋里多多少少都有些黄土。
若是不仔细看,或许就会认为这些都是洪水淹没时留下的黄泥,但是这未免太多了一些。
“衙役何在?”邢灏心中有了些许猜测,随即传召跟随衙役问话。
“大人”
“此地为何无人值守?河阳仓仓吏何在?”邢灏问道。
河阳仓身为官仓,至少有近百仓吏,按理说即便河阳仓被淹,这些仓吏也不应该擅离职守。
“这这这……小人不知……”衙役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毕竟河阳仓已经破败至此,留着人守着也没用啊!谁会关心这些早就发霉的粮食啊?
但是,王清晨关心。
“邢大人,可是有了眉目?可否透露一二?”王清晨也是好奇邢灏究竟明白了什么。
“既然王大人刚才已经赐教,本官也不好藏着掖着”
“洪水淹没河阳仓,应是从外至内可对?”
王清晨一下便明白了。
河阳仓的围墙应是由外向内倒,不过河阳仓的围墙实际乃是由内向外倾倒。
这是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河阳仓围墙不是洪水冲倒,更大可能乃是被人由内推倒,洪水继而涌进。
要不然有着围墙阻隔再加上一些防水措施,河阳仓不至于被淹。
“少卿不愧是断案高手,如此细微之处都能洞察。”王清晨拱手称赞,心中对邢灏的敏锐观察力暗自佩服。
邢灏微微摇头,神色凝重地说:“此事绝非偶然,河阳仓的变故,怕是与掘堤一案紧密相连。围墙倒塌方向异常,粮袋中掺杂大量黏土,这些迹象表明,有人蓄意破坏,而且谋划已久。”
王清晨蹲下身子,再次仔细查看那些黏土,心中疑惑更甚。
“若只是为了损毁粮食,何必大费周章?这些黏土?”
邢灏目光扫向四周,思索片刻后说道:“河阳仓地势颇高,寻常洪水难以轻易灌入,不过若是有内应就不同了。”
“他们掘堤大概是要毁了这河阳仓?至于为什么毁河阳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