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韦恩。
真的…是他。
在这样一种始料未及的、狼狈的情境下,她竟然与他重逢,与那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男孩重逢,与十年后的他重逢。
她心中五味陈杂,一时说不出话来。
而布鲁斯仍低头摆弄着医疗物品。他单膝跪地,拧开瓶子,把消毒酒精倒在棉片上。
“…布鲁斯。”终于,安娜动了动嘴唇,光是这个动作都让她停了好一会儿才积攒起说话的力气,“谢谢。”
布鲁斯点点头。他微微起身,拿着沾染酒精的棉片擦上安娜额角上的伤口。
“嘶——!”
安娜倒抽了一口冷气,酒精接触伤口的酸爽让她的头脑一秒清醒。
“忍着点。”布鲁斯毫无动容地说,手上的动作却难以察觉地放轻了。
“…谢谢。”安娜略带点不自在地说。
“你说了很多‘谢谢’。”布鲁斯换了块新的棉片,继续擦拭着伤口处的尘土沙砾,稍微观察了一下,判断道,“你很幸运,不用缝合。”
安娜点点头。
说实在的,这样的布鲁斯令她感到陌生。
青年拾起方才准备好的绷带,一圈圈缠上安娜的额头。他动作麻利,娴熟专业,仿佛曾做过无数次类似的工作。
做完这一切,他收好医疗箱,站起身,又一次对上安娜直勾勾的视线。
他顿了一下,问:“…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慢慢缓过劲儿来的安娜瞪大眼睛,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对她而言,四年),你就从小萝卜头长成参天大树了?
“你,长大了。”半晌,安娜慢吞吞地说。
布鲁斯投来一个“废话”的眼神。安娜毫不在意,继续打量着记忆中的男孩。渐渐地,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涌上心头。
“长得真好。”她像个看到儿子长大成人的欣慰老妈子一样,情不自禁地感叹。
布鲁斯的眉毛跳动了一下,似乎不是很想搭理她。
安娜好奇追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你没变…大致上。”他直直地看过来,语气和表情都硬得像块钢板,“而且你的出场方式,独一无二,想认不出来都难。”
“所以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安娜瞬间感动得眼泪汪汪,“我一直都在找你,布鲁斯,我知道你在等我。”
“我没有在等你。”布鲁斯移开视线,语气平淡地强调,“这只是一场意外重逢。”
“嗯嗯,我知道。”安娜连连点头,“看来命运还没有忘记我们两个的故事呢。你多大了?”
“十八。”
“我今年十五——哦不对,还有几天就十六了。”安娜不问自答,幽幽感叹,“原来我们也没差很多嘛!亏我还以为你已经二十几了,老天,你这些年是吃激素了么,居然长这——么大!”
“这么——帅!”安娜响亮地宣言。
布鲁斯沉默了两秒。
他看了一眼医疗箱,又看了下眼神明亮的安娜,突然道:“我把这个送回去。“
不等安娜答话,他镇定地、平静地离开(逃跑)了。
留下安娜疑惑地眨巴着眼睛,不明白自己说的话哪里冒犯了他,或惹他不开心了。
没多久布鲁斯就回来了,还端来一杯温水。“喝了,会感觉好些。”他把水递到她面前。
安娜乖乖接过,小口小口地抿着。他说的对,温热的水流进胃里,把肚子和四肢弄得暖乎乎的,她感觉的确好多了。
布鲁斯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
于是安娜又开始表演她的特长——讲故事。从他们分别那天开始挑重点按顺序讲述,她说得口干舌燥,一杯水很快喝完了。
真不可思议,她想。
明明分开了这么多年,他们之间却仿佛没有隔阂,相处起来和多年好友一样自然。
“…所以,你认为是你的出现导致托尼·斯塔克没能存活,复联从未出现,以至于地球未能抵御奇瑞塔和洛基的突袭。”布鲁斯总结。
安娜垂下视线。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让托尼偏离原本的路线,这场灾难就不会发现,史蒂夫就不会被俘,托尼和娜塔莎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