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别说傻话了,我们会摔死的…”

“不会的。”塞德里克带着一种信心十足的神情望着她,声音充满了某种荒谬的魔力,“如果你掉下来,我会接住你的。”

安娜没法说不。

塞德里克放横扫帚,长腿一扬迈了上去,安娜紧随其后,骑上这根看上去一点不靠谱的木头,尴尬地发现自己的双手无处安放。

“抱住我的腰。”前面传来骑手的指令,“无论发生什么,千万别松手。”

安娜照做了。她向前伸手,双臂扣住男孩的腰,脸颊因此贴在他的背上。阳光,草木,香皂,南瓜馅饼,还有风一样清爽的味道刹时充斥了她的感官。

安娜悄悄地吸了一口气。她非常、非常想在这股气味里打滚。

“准备好了?”塞德里克问。

安娜点点头,攥紧了他训练服上的布料:“准备好——”

她最后一个字音被吞没在上升的气流里。

感谢老天,她忍住没尖叫。

有人说,史上第一架飞机的出现,是来自于人类对飞翔最原始的欲望。而显然我们并未满足,总是渴求更简单、更原始的飞行。因此,从古至今无数诗人将自己比作飞鸟,试图通过意象与幻想,拥有一双翱翔于空的翅膀。

而此刻,塞德里克就是她的翅膀。

起初他们没有飞得很高,仅仅大约高出了地面四五米,几乎是顺着草坪滑翔。等安娜适应以后,塞德里克开始提升高度,因不习惯两人飞行,过程中险些撞到投球的长杆上,但技术精湛的找球手灵巧地避开阻碍,带她一路上升。

不久后,安娜听到一个声音:

“睁眼看看?”

他怎么知道我一直闭着眼睛!安娜顾不上去想,小心翼翼地掀起一只眼皮。

耳边风声呼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从未如此贴近的云层。它们成群结队,松散地铺满天空,像上帝忘记关掉棉花糖机,层层叠叠,绵延万里。

安娜不由自主地睁开了另一只眼睛。

其次尽收眼底的,是与云朵一般广阔的繁绿,山脉和丛林交织,向远方延伸、延伸着,在视线能及的最远处画出一条细线,勾勒出湛蓝的天空。她不敢置信一所学校竟建在如此原始、如此美丽的地方。

然后是黑湖。它离得较远,安娜却能清晰看见一阵微风吹过,湖面上泛起动人的涟漪。

最后是霍格沃茨。哦,霍格沃茨,那古老且神秘的学校伫立在景色中央,被涂抹上一层灿金的光,静静沐浴在午后的暖意里。

放眼望去,那么多事物没有边际,那么多地域未经探索,那么多自由可以拥有。

安娜看得心醉神迷,以至于手上的力道渐渐松懈。就在此时,塞德里克正好操控扫帚调转方向,朝地面降落。突如其来的改变让她的身形剧烈摇晃,手一下没抓稳,向一旁倒去。

“小心!!!”

耳边传来塞德里克焦急的喊声,天旋地转之间,安娜感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乘载两人的扫帚瞬间失去平衡,在骑手单臂的操纵下像个醉鬼似的在空中摇摇晃晃摆了两下,径直坠落下去。

扑通!

幸好,彼时扫帚已距离地面不远,两人在柔软的草坪上滚了一圈,勉强算安全着陆。

“嘿,你还好么?!”

摔得迷迷糊糊的安娜被扶起来,又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塞德里克吓得要命,连忙又伸手扶她,一边检查她的状况,一边充满歉意道:

“梅林啊,我真不该带你这样!!你没受伤吧?安娜?我很抱——”

“——太棒了!!”

女孩“唰”地扬起脑袋。

她对上塞德里克讶然的注视,双腿明明还在发抖,眼里却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塞德里克,谢谢你,我爱死这个了!”

没等塞德里克答话,她又转过头,朝天空宣言:“飞行是世界上最酷、最美妙的事!”

“霍格沃茨,还有魔法,我爱你们!!”

“我!安娜莉丝·霍普!能来到这儿!!真走运——!!!”

她将积压心头的烦恼全部喊出去,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坪上,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

塞德里克惊得说不出话,但他发现女孩并未受伤,便长长舒了口气,然后没多久,也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跟着她坐到了地上。

“从我第一次骑上扫帚开始,就知道飞行是我一辈子的快乐源泉。”

他感叹着,不由自主地看向安娜。

女孩狼狈的模样尽数映在他的眼中——鸟窝一样乱糟糟的、金子般灿烂的头发,眼睛弯弯的闪着光,明明险些坠落,却满不在乎的、鲜活的笑容,以及那像水一般流进他心里的笑声。

塞德里克意识到一件事。

春天,三月,霍格沃茨,阳光,草坪,魁地奇,飞行,以及这个从天而降、比魔法更加不可思议的、欢笑着的女孩——

原来,飞行的快乐可以有很多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

谁能给我一瓶容光焕发剂我当初滑跪托马斯回旋式磕头。——来自一个被期末考和论文折磨的烂脸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