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不明地冷嗤一声,沈顷抬手摘了军帽,转身往西厅的书案前走去。
沈二爷的书案上,堆的不是文房四宝,也不是书籍文件,而是各式各样的木头和刀具。
身边儿的人都知道,沈二爷一手雕琢刻艺出神入化,雕什么都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这是他幼年时在庙里养成的手艺。
但凡一闲暇,沈二爷就会刻刀不离手,算是个小小爱好。
朴淞见自家二爷挽起袖管,在书案后坐下,以为这事儿就这么暂时搁置了,一时还暗自松了口气。
谁知沈二爷刚坐稳,就又开了口。
“派个人,把这件儿给她送去。”
朴淞抬眼一看,连忙提脚上前。
沈二爷握在手里正把玩儿的,正是前些日在从祖籍回来的路上雕的那支。
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支桃木簪。
纤细圆滑的簪身,簪尖儿磨的尖尖,簪头儿是两朵五瓣桃花相依偎,仿佛真真开在枝头一般娇俏,精妙到连桃花的花蕊都分辨的清晰。
桃木簪送到鸿运镇苏家小院,已是深夜。
连着桃木簪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匣子银元。
苏黛原本都已经熄了灯,而今她坐在油灯下,借着摇曳的灯芒细细摸搓着簪子的每一处纹路,心头的郁气已是荡然无存。
这该是他的回礼吧。
这算是,默许了她的心思。
来日方长,她总能钻到他心坎儿里去。
沈顷是何时离开雾城去边线的,苏黛并不知道。
他何时会回来,也没人会知道。
但苏黛并不为此食寝不安,那支桃木簪,就像是沈顷留给她的定心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