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黛与她对视了一眼,随即眼帘低垂,低了低头算是见礼。

“见过老夫人。”

沈家老夫人没接话,只是视线在她身上溜了一圈儿,继而转脸看向床上的人,徐声开口,语气淡淡。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隔这么远,帅府还专程带你来接这趟生意。”

苏黛的视线往床上带了带,也没作态,语声清柔直言回道。

“还请老夫人解惑。”

沈家老夫人顿了顿,回过头来看她。

像是又打量了她一圈儿,然后缓声说道:

“请你来,是沅珠的意思。”

苏黛眼睫轻眨,见老夫人的下巴往床的方向侧了侧,就知道了——

沅珠,是沈家夫人的闺名。

老夫人的话还在继续,只是语气神情,比方才随意了些。

“她病的久了,自觉时日不多,临走前,有几件牵挂的事,自然是要办好的。”

老夫人长叹了一声,老眸沧桑:

“旧朝一亡,军阀混战,沈家军圈起今日淮南这五省地域,折进去好些儿郎,攻下泊省那场战事里,我那大孙子,受了重伤,两个月前刚没了,他膝下,只有一个不到三岁的独子。”

说到这儿,老夫人侧过头,静静看向苏黛。

“帅府里如今能顶事儿的男孙,只剩子顷了。”

苏黛:???

眼帘轻眨,黑白分明的瞳珠转了转,苏黛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心头的某种异感再次蒙生。

莫名其妙的,她淡静如莲的外表下,实则有点心潮澎湃。

老夫人看着清美恬静,满眼澄澈无辜的少女,神情柔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