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页

这个距离,他肯定已经听见了泷泽和月的话。

然而他却没有因此而有任何动摇的神色,甚至连方才的悲恸和愧疚都不见了。

安室透在内心叹了口气。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其实泷泽和月与他的外祖父很像。

尽管他们一个自私绝情,一个重情重义,然而他们的性格却有着近乎相同的特质。

那就是冷漠。

一个是对别人冷漠,以一切借口逃离痛苦的根源,能够做到将自己封闭在一个小世界中,对至亲不闻不问。

一个是对自己冷漠,对自己的所有痛苦情绪都视若无睹,即使伤痕累累,也将刀刃向内,将鲜血与疼痛压在心底,不为人所察觉。

而他,也许是极少数的,能够得以窥见他脆弱内心的人。

于是偶然间瞥见淋漓的鲜血与腐烂的伤口,一次次,一点点,都触目惊心,让他不敢再向上施加任何压力,甚至连决心和底线都会为之动摇。

………………

龙泽川泉用钥匙打开门锁,却在房门未敞之时停下的动作。

他转过头,用近乎恳求的声线说到:

“给我一刻钟,我先去收拾一下。”

泷泽和月恍若未闻,并不吭声。

他身边的安室透代为答应了:

“好,我们便在外边等您。”

龙泽川泉细细的打量着安室透,想起他方才出现的瞬间 ,便将泷泽和月从疯狂的暴怒英情绪中剥离出来,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请问你是……”

安室透踌躇了一瞬间。

泷泽和月忽然一抬眼,冷漠的丢下一句:

“关你屁事。”

被外孙一句话把问题砸回心里的龙泽川泉不再吭声了,他推开门向屋内走去,然而刚刚踏过门槛,他便又忍不住拧过头来:

“你母亲……是怎么走的?”

泷泽和月缓缓勾起嘴角,轻飘飘的丢下两个字:

“自杀。”

这话一出,龙泽川泉顿时身子一晃,他立刻艰难的按住了门扶手,稳住了身形。

安室透则深深地皱起眉。

嘴唇细微的抽搐,泷泽川泉再次张口问,嗓音已然带着沙哑之意: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即使再勉强自己要冷静,泷泽和月还是忍不住死死地闭上了双眼。

他不想看到眼前之人这副看起来无比痛苦的表情,他即使被千刀万剐,也无法偿还他母亲那掺杂着屈辱和绝望血泪的十几年光阴。

只是泷泽和月也不想再在安室透面前失控,更不希望自己失控时伤到他。

于是便只能漠然的闭上眼,等这个血缘上唯一的亲人整理好房间,在好好询问他,究竟他是什么时候被组织藏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