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她被人留了一条小命。但被流放便意味着戴罪之身,再也回不到上京,这还不如要了她的命来得更干脆利索。
明容垂着头,神色恹恹地坐在车中,脚边是草草收拾的行李。
她缓缓张开手心,里面是宋昀传来的口讯。
「此去一行,生死不论,你我恩怨皆泯灭。」
正在这时,马车突然一顿,随即响起凄厉的马鸣声。明容一个重心不稳从软榻上滚了一圈,狼狈地撑起身子,问道:“发生了何事?”
夜色深沉,在这京郊人烟寥寥。明容的呼喊声显得格外响亮。
许久外头都没有听到回音,她浑身一抖,这才想到一路上除了她自己,似乎并没有听到第二个人说话。
恐惧感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明容往马车内一缩,哀声道:“有、有没有人啊,来人……救命……”
回应她的是一抹寒冷的剑光。一只雪白锋利的剑锋挑开厚重的车帘,灌入了外头清凉的夜风。
一名小麦肤色的俊俏少年站在马车外,手持长剑,冲她笑得人畜无害。
“哟,明容姑娘,怎得缩成了过街老鼠?我又不会吃人,那么害怕作甚?”
她知道眼前的少年便是祝怜的手下,前些日子在宋府看守自己的侍从。想到这里,她反而愈加害怕。
因为祝怜这个人,若是有人胆敢站在她的对立面,一向是赶尽杀绝。
柳姐姐是如此,自己亦是如此。
“你要做什么?”她尖声威吓道:“你、你把剑放下!”
“莫要担心,明容姑娘,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阿丙笑得露出两只小梨涡,看起来带了一丝可爱:“在下不过奉我家小姐之令,前来取你性命。明容姑娘莫要轻举妄动,我便让你死得痛快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