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健行一听如释重负,拎着包跟夏茹进了卧室。

不过卧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不够两个人写的。夏茹从外头搬了张凳子进来,让陆健行坐地上,把凳子当桌子用。

陆健行瞅瞅他,没吱声。他那么大个个子,窝在那儿一团,确实挺憋屈的。

虽然有点不厚道,但夏茹竟然从心底冒出一股实打实的愉悦。他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翘起了二郎腿。

陆健行窝在地上问他:“刚在厨房,你妈妈问我了吗?”

“你听见了?”

“嗯。”陆健行说,“抽油烟机开得声音那么大,你们两个说话约等于吼。”

夏茹撇撇嘴:“你真听见了就不会问了。你诈我。”

陆健行不说话了。

夏茹偷偷瞥了他一眼:“我以前没有把其他人带回家过,她问问。”

“你怎么说的?”

“我没细说。”夏茹说,“我都只知道你家里没人且停电,我还能怎么说。”

“嗯。”陆健行又不说话了。

夏茹没有着急,他安安静静地写着自己的题目。回到学校上了几天课,那些答题技巧已经从脑子的最深处浮出水面,写作业对他来说完全从折磨变成了放松。

过了一会儿,陆健行才开口:“我爸在日本,我妈在北京。”

他没说其他的也没有抬头,仍旧蜷缩在那里。

夏茹轻轻嗯了一声,表示他在听。

“他们两个现在有自己的新家了。”陆健行隔了一会儿说。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笔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

“我爷爷奶奶去世以后,我就自己住这儿。我妈隔几个月会给我打一次钱。这个钱交了学费、水电费以后剩多少都归我自己,她不问。”陆健行说,“不过她怕我学坏,所以不会多出来很多。有时候她工作忙,会有几天来不及给我转账。”

夏茹沉默地听着,心里面想,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其实她对我很好的。”陆健行说,“真的很好,我小时候她记性就不好。不是故意的。”

“嗯。”夏茹说。

陆健行把这个字理解成一种肯定,语气比之前多了一点点高兴的感觉:“北京的生活比我们这里快多了,她在那里每天都忙得不得了。但是每年圣诞节她都会请假过来陪我。”

“那还真不错啊。”夏茹干巴巴地说。

其实陆健行长得不错,成绩不错,人又很不错,包括十年后的同学会聚首也是那么抢眼。他很少装腔作势,也没有搞出什么中二的事情。陆健行就是学生中最独特的那一种人,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超龄的成熟。这种成熟让他显得那么出挑、那么可靠,还带着一种侠客一般的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