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蓦地回过头,眸光如刀:“就算你有,我也没那么自甘下贱!”
言罢,他一甩袍袖直接向内走去:“赵四,送少奶奶回去。”
“是。”
屋门开启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起,室内的空气终于再一次回归宁静。
薛行简一步步走回卧室,缓缓在榻前坐下。
纵然身体已经疲惫不堪,意识却突然前所未有的清醒起来。
他靠着床柱阖上眼,愤怒仍未完全散去,新的愤恨却从心底升起来,名不正言不顺,处处如履薄冰,连维护她的话,也要字字斟酌,生怕有人将他们的名字牵扯在一起……
长长吁出一口气,他缓缓睁开眼,郑冲所侍,不过是帝师的身份与妻家郭家在朝中的门生与清望,既然这样,便不要怪他釜底抽薪了。
蓦地,远处的灯花突然爆开。昏黄的灯影映在他眼底,正成一片青灰的暗影。
牝鸡司晨……
他轻轻讪笑,有时他常常在想,若是真能允许牝鸡司晨,或许这世道早就安稳下来,哪有这许多波折……
翌日,天光再次升起来。朝堂上一片诡异的肃穆,丹墀之上的凤椅依旧空空,年少的皇帝正坐在龙椅上,虎视眈眈地盯着朝下的众臣。
然而,彷如一潭了无生机的死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也没有一个人开口。
鬼蜮一样的沉默笼罩着整个大殿。
所有人心里都在不停叫嚣,而所有人都在不约而同地等待,毕竟,谁也不愿做那个第一个开口的刽子手。
而且他们都清楚,第一个开口的人,功绩不一定有,秋后算账怕倒是一定会有……
自古天家薄情,待遣嫁了长公主,握紧了权力,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高位上,说不得又要贪恋起“旧情”来,到时候那当初的“从龙”第一人,便要成了弥补皇帝心里那点愧疚的牺牲。
“他们是害怕——启儿找他们秋后算账。”
层层叠叠姹紫嫣红的掩映中,明玉悠闲地晃着腿,混不在意似的仰靠在高凳的靠背上。
“那朝中就没有一个敢战的血性男儿吗?”
“自然有,护国公曹爽,兵部尚书于利,他们都想战——但是,纪家军是我朝的精锐之师,廷和更是我朝最出色的将军,连他们都败了。他们这些人,就算有心想打,也要掂量三分,不敢轻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