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墨,颤笔,“这朝上,深谋远虑的何止一人,”她起身,收笔,“原来,他也在等这一天……”
寒碧接着道:“听说陛下的脸色,当时便青了……”
“那许是他前一晚酒喝得太多了吧。”明玉置笔,虽远在鄂州,却依然能影响着兰台的一举一动,当初选张晨续,怕是费了他不少心思吧,也难怪……他整个人竟消瘦成那样。
手伸得这么长,他也不怕皇帝怨他……
她微向后仰,寒碧立刻配合的移开镇纸,将整张纸举起来放在她面前。
那是个“義”字,是我甘愿为羊,而成全大义。
“他之前恨我与朝臣站在一起‘与他为敌’,所以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暗示朝臣可以将这盆脏水泼给我。”她看着面前的字冷笑一声,“他还真是舍小我,全大我呢。”
“那、难道陛下就这么相信那李娘子?”
她笑着退后,拿起盆边的毛巾,“毕竟,相信她本来就不是清白的,更难吧。”
“那陛下这次——”
“他现在应该更恨我了吧。”她放下毛巾,重新坐回书案后的圈椅中。
“那殿下……”
“你看看父皇给我留的烂摊子,当年后宫也没少纳,儿子却就生了这么一个。”
寒碧一愣,似是她话语里的随意所惊到,明玉侧头看向她,对她宽慰地笑了笑,“不急,大不了便在府中圈禁一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她这么说,寒碧的眼眶却刷地红了,“殿下这么苦心筹码,不也是为了陛下好吗,他怎么能……”
“他好不好的也就那样了,重要的是天底下看着我们的那人。”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此时雨已经快停了,能看见雨幕中低飞的燕子,在一个短暂的滑翔之后,再次飞跃屋檐,飞到视线看不见的地方。
“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思绪蓦地被拉回,明玉回过神,寒碧立刻会意,朝着门边道:“是什么事?”
“启禀殿下,是吏部的尚书侍郎来探您的病了。”
“殿下?”寒碧回头。
一丝玩味爬上眼角,明玉勾唇笑道:“我似乎没有称病。”只是单纯的没去朝会而已。
“是。”
“那就让他们进来吧。请他们去偏厅坐,给他们上去年的陈茶。”
“是。”门外的秦五立刻应声退下。
“平常也不见他们这么关心您,偏挑这个时候来,图什么呢?这不是给您添堵吗?”见她作势要起身,寒碧立刻上前扶住她。
她失笑,“图什么?见了不就知道图什么了吗。”
沉水的香味淡淡飘散,屋檐的落雨三三两两地滴落,一壶陈年旧茶,早就喝得与白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