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却不盈眼底,扇尖一低,她敲了敲翠微的肩膀,“管好我们的人,他们现在一定正想方设法的把脏水往外泼呢。”
“是,婢子领命。”
明玉不再多言,起身向后院走去。
门外不知何时起了狂风,正发狂地摇晃着树干。
明玉将门打开,风声呼地涌进来,直将她袍袖盈满,披在肩头的散发向后飘直。
凉意扑在脸上,明玉眯了眯眼。
这天,倒是变得快。
她混不在意的抽过一边的披风,转身向后院走去。
狂风猎猎,直迫得人步履维艰。
她却都毫不在意似的。
风势太大,她便走得慢些,每一步却都稳如泰山,绝不后退。
夜色深浓的压在头顶,彷如破不开的黑潭。
后院的竹林在狂风之中狰狞地扭曲着,背后黑色的虚空彷如无底的深渊,正张着血盆大口,仿佛随时便要吞掉一切。
明玉没有拿灯笼,孤身一人行走在黑暗之中,却每一步都驾轻就熟。
这条路她已经走了无数遍了,每一处,连哪里的青山板缺了半个角都知道。
她径直推开祠堂的门,在黑暗中走到画像前,上次来,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怎么说,当着前夫的面思念情人,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奇怪。
明玉低头,从袖中拈出三根香来。
“轰隆——”剧烈的雷声蓦地在身后炸开。
烛火急跃,带着潮气的风瞬间便鼓满了她的袍袖。
额间的碎发被风搅乱,明玉俯身,将两根怎么点都点不着的香插在花瓶里,捏着唯一一根燃着的,缓缓在画像前的蒲团上坐下。
檀香的烟雾袅袅升起来,漆黑的室内仿若一段盘旋的因缘。
“人都说长姐如母……”明玉缓缓开口,“何况,母后在生下他时便没了……算起来,他也是我教养大的……”
无人的室内,再低的声音都格外清晰,明玉仰起头,画像上青布直缀的青年肆意地挽着裙裾,毫不在乎地蹲在地上斗蛐蛐。
惨白的闪电蓦地将画面照亮,墨线勾勒的痕迹陡然间散开,仿佛那个人就要从画卷里消失了一般。
明玉眼睛蓦地睁大,指间的檀香已燃了大半,长截的烟灰落在地板上,闪着红光的火星瞬间化为白烬。
震耳欲聋的雷声再次在身后响起,闪电暗下去,飘散的墨痕又回到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