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不再看他,径自撇下他往卧房走去。
三年了,他却到现在都无法释怀……
那时候,他抵达鄂州时,已是二月。
正月已经过去,一切都尘埃落定,立后的旨意与她受伤的传言几乎同时递到他眼前……
他拿着官中的邸报,指尖却开始忍不住颤抖,他了解她,那一伤,必定非同小可……
而这步棋,还是他劝她走的……
而在她真的走了这步棋的时候,他却不在她身边……
薛行简闭上眼,深浓地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头顶弦月当空,他站在屋檐下,而这三年,他们之间的往来便只剩下几封屈指可数的书信……
即便是他回京过年的那半个月,同处一城,也终究无法相见。
他推开门,等明早处理完公文,还要去跟几位养蚕大户见面,他……
薛行简脚步蓦地一顿,内室深处,似隐隐有烛火跃起。
他谨慎地蹙眉,这种情况也只在他刚上任的时候出现过,各种莫名其妙不明来路的女子……
但是……他后退半步,抬手便抄起一边的卷轴,兵不厌诈,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卷土重——
身后似有脚步声轻顿,清浅的呼吸几乎就要贴上脖颈,他霍然转身,小臂却蓦地被人一挡,手腕立刻被对方抓住。
“不错,谁教你的,赵四吗?”
她含笑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的手一松,卷轴蓦地跌落在地。
温泉
微明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她如玉的面庞仿佛在发光。
他嘴唇抖了抖,竟没发出半个字来。
面庞瘦削,发髻微乱,只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明玉强忍住眼底的涩意,对他粲然一笑:“怎么,知州有了新欢?不认得我这个旧爱了?”
他面色剧变,眼底的光突然变了变,明玉一愣,面上的笑容顿时隐去,以为他生气了,声音不由一软:“怀——”
巨大的阴影罩下来,后面的话戛然而断。
他猝然俯身,猛地将她抱进怀里。
坚硬的胡茬扎在脸上,竟险些扎得她落下泪来,明玉眨眨眼,抬手紧紧抱住他。
三年了……这三年她唯一一次见他,便是他去年离京那日。
她以巡查城防为借口,登上西出的城墙,目送他的马车一点一点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
他双臂用力得几乎颤抖,却偏偏没有弄疼她半分。
“婉婉……”他声音微哑。
她瘦了……
她在他怀里点头,不自禁抿出笑来,“怀——”
他猛地放开她,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连后退,明玉一愣,就听他道:“我刚从外面回来,在……七八天了,身上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