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的同时,青年起身走向了房间里的书案上,提笔写了一个药方。
将墨迹烘干,青年将药方递给了段玺,叮嘱道:“以后尽量别让他吹风,注意保暖,更不能受热。”
段玺捏着手里的药方,沉默了半晌,在青年准备离开时,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他的走火入魔,还有没有可能治好?”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不能理解段玺居然会问这种话,但他还是如实相告了。
“治好的可能性确实有,但不大,而且医治的代价太大了,药引也难寻。”
治好的可能性,可以说是几乎为零。
修仙之人以灵力为根基,一但走火入魔,魔气迅速会侵蚀掉体内的灵力,轻则修为不得寸进,重则灵气衰竭而亡。
“他体内除了魔气的侵蚀,似乎还有另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抗衡魔气的同时,还汲取着他的生命力。这也是为何他灵力溃散得比一般人快,甚至体虚到连一个凡人都不如的原因。”
“他走火入魔应当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能活这么久,已经算是一个奇迹。”
段玺一言不发的听着,但却攥紧了手里的药方,指尖骨节用力到泛白。
一个月,恰好是在那件事以后。
段玺不得不怀疑卫临走火入魔,或许与那件事有关。
他沉吟片刻,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情,坚毅的黑眸看向青年:“如果我非要治好他,你有几成把握?”
青年一怔,摇摇头:“长澜学艺不精,一成也无。若是师父他老人家出马,或许能有三成把握。”
床榻上烧得面色酡红的人难受的呜咽了一声,段玺深深的看了一眼,蓦然松开了手。
他道:“我知道了。”
青年闻言退了出去,在关上房门前的那一刻,恰好瞧见方才还态度坚决,想要救人的段玺撕碎了药方。
身为一个医修,他自然清楚若是这次卫临的风寒没能治好,九成是要去鬼门关走上一遭了。
他微微蹙起眉,握着门框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合上了房门。
段玺站在床前静默了许久,若不是还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都有种他是一座雕像的错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段玺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出去。
卫临只觉得自己一会儿被丢进冰窖,一会儿又被架在火上烤,难受得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他隐约听到有人在耳边交谈,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都做不到。
没过多久,交谈声停了下来,然后就听见房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房间重归于寂静,房内的温度好像也随着那个人的离开而变得更为冰冷。
身上已经几近于无的痛感突然卷土重来,卫临痛得拧紧了眉。除了仿佛刀割一样的疼痛,身上的寒意也一刻不消停,即使身上盖着厚重的被褥,他仍冷得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