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喜穿着件青纱褶子歪倚在凉塌上,脚踩着纳凉用的竹夫人,手拿一支小号软毫湖笔对着一纸白净的湘竹川扇面描画。
塌脚处搁着湖绸五爪蟒补子红曳撒并一只刻字牙牌。
他如今是正四品司礼监秉笔太监,紫禁城内数得着的中贵大珰。
正熙帝走进来,挨着云喜坐下,杏黄色的道袍下摆垂在凉塌边。
他握住那把水晶似的脚踝,关怀地说:“不要贪凉,净用这青奴,当心寒气入体。”
云喜听了,足心抵着足背,微微一蹬,把那竹夫人踢选了,撒娇似地说,“天热嘛。”
“朕让人冰湃了西瓜来。”正熙帝一边说一边拦过他的肩膀。
“在画什么?”正熙帝朝扇望去,只见那上头是幅工兼写界画楼台,近处还有几笔点苔。
“好画儿。”正熙帝夸道,“若是再题首诗便更妙了。”
云喜的后背让正熙帝用胸膛顶着,微微沁出些汗来。他便放了笔,转过脸来对正熙帝说:“那请万岁爷来题首诗吧。”
“朕不写。”正熙帝低头轻嗅云喜的发间。“朕来吟,卿来写。”
云喜笑道:“固所愿尔,不敢辞也。”
正熙帝思付一会儿,吟出一首四言来:“女奴扶醉踏苍苔,明月西园侍宴回。小犬隔花空吠影,夜深宫禁有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