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等多久了,好像......从会议室出来之后就一直等在这儿了吧?他脑子太乱了,其实见着祝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想见见他。
想见见他。
明明昨天晚上还在一起喝酒,却好像阔别了两年。
祝岚见到人这幅模样,心疼得眸子都缩了一下。
他轻轻揉了揉纪行有些蓬乱的发顶,目光瞥到他红肿一片的手心,伸出手慢慢握住了:“手都出血了,怎么不包扎?”
祝岚的声音放得轻而缓,像是哄小孩子:“......不想别人弄的话,我来,好不好?”
纪行的手心被磨破了一大片,指关节那里都还渗着血丝,那里的伤口不容易愈合,手轻轻动一下,伤口又裂开来,原本的血迹已经凝固成了铁锈色,又添一抹新红。
周舟说好多人一起掰他的手都掰不开,这小孩儿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劲?
祝岚心疼的不行,涂双氧水都不敢用力,拿棉棒蘸了轻轻地在上面擦。
“痛吗?”他问。
纪行坐在祝岚房间里的沙发上,咬着牙别过头。
其实痛的,但不仅仅是这点手上的痛。
他以前和人打架的时候,受过比这严重的伤多了去了,没人问,他也就拍拍灰站起来,时间一久也就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祝岚在这儿......为什么祝岚在这儿,这点痛他就忍不了了呢?
纪行胸口起起伏伏,跟自己犟着一股劲儿,想要说“不痛”。
可迟来的真相与两年多的委屈愤怒一起涌上来,堵在他喉咙里,那些没说出口的字句举步维艰,嘴唇还没张开,眼泪已经直直掉了下来。
纪行不想哭得太狼狈,于是把脑袋狠狠扭到一边,拼命克制着。
可是越克制越不能自已,哭到最后,整个人都在发抖。
祝岚眼眶也红了,叹了一口气,把人轻轻抱进怀里,像哄小孩子似的拍着他的背,温柔而耐心。
这会儿能发泄出来也好,他怕的就是纪行逼自己太狠。
祝岚在纪行背上拍了两下,往后退了一点儿,手指抹在纪行的眼尾上,笑了:“认识你这么久,没发现你还是个小哭包。”
纪行胡乱几下抹掉了眼泪,然后直接把祝岚的手拽了下来。
他三两下把祝岚的长袖撸到上面,露出祝岚小臂上的纹身。
这纹身纪行打从进CNG的那天就注意过,因为在他印象里,之前是没有的。
祝岚这人太随心所欲,家境和个人条件又出挑,玩什么都不稀奇。这纹身可能也是一时兴起贴着玩儿的,花样老是变,再加上基地常年开空调,大多数时候都穿着外套,也不怎么经常能见。要是什么时候不贴纹身,又穿着短袖的时候,祝岚就常常会戴一个护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