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他们之间,总是那人单方牵引,她随他进退。
她向来心大,说好听了是能容天下,说难听了,其实就是寡情寡义,没走心罢了。
这么多年,也就一个白石生慢慢走到了她近旁。
她就像个看客,笑着台上何人无耻,何人龌龊,何人好汉英雄胆,何人舞罢空落寞。
始终不曾看破,她也只是台上唱戏的那一个。
魔神残念没收到她的回应,便自顾自开了话头。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站在一方暖阳之中,挥手召来一团魔气,那魔气牵牵挂挂缠成两道人形,一个安睡于棋盘之上,一个静坐对面不发一言。
她看到裴逸满眼温柔的样子,执手相看再难自弃的样子,抱她睡在榻上的样子,还有,俯身轻吻她眉心的样子。
残念还在絮絮叨叨,那些裴逸只当是自我抒发排解的话,她一句不拉都记了下来,鹦鹉学舌。
阮清蓦地笑了,笑着,眼角落下一滴泪来。
她恍然记起,万剑宗曾经有一堂课业。
不知是哪位教习突发奇想,问起他们道心何在?
——“剑门弟子,无外乎以剑入道,斩尽前尘往事、前路业障。”
——“没错,剑之所在,道心所在。”
那时候,她是怎么想的来着。
她觉得这群崽子说的也不算错,修行之人有万般缘法,归根究底都是当断则断,无牵无挂。
“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心经里都说的明明白白,她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不会沦陷。
那滴泪落在唇上,流进嘴里,苦涩难言,却让她尝出几分黄粱梦醒的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