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影,床边的茶杯依然放在小桌上,屋里的蜡烛、风铃、笔墨纸砚的位置依然和刚才没多大变化,只是桌子上多了一张白色的纸张。
他轻撇了一眼,没多看,只是固执地盯着床被。
那里应该是躺着一个宴清的。
可她不见了。
从房门到床榻的短短几步间,每一分每一秒仿佛是过去了无数年,小鱼缓缓踏出一个脚步,心中的热度从温热变成了一片冰凉。
“清清……”
他呢喃了几声,恍然间从混沌模糊的状态中醒过来,走到书桌前,拿起信认真地看起来。
愈往下读,他的手指颤抖得更厉害,连带着信纸抖个不停。
滴答滴答,是泪水打落在白色信纸上的声音。
那水晕出一片,将黑色的字体扩散成黑色的小团。
他的手一松,信纸便轻飘飘地从空中飘落下来,还未完全掉在地面上时,一片衣角划过,小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房里。
原本该是热闹的房里只剩下安静的空气,以及随风摇摆的清凌凌的风铃声。
……
坐马车来到离渔村很远的东宁城,宴清用盘缠在城内租了一间小院子。
这院子在城外沿,些许的荒僻和寂静。
但对于宴清来说,这是再好不过了。
以往她喜欢热闹,看那些人来人往的欢笑、听那些小贩的吆喝呼唤声,让她感到一种温馨。
现在孤单单的一个人,听到旁人的说说笑笑,反而会衬托自己的孤寂,放大内心某种萧瑟的情绪。
宴清从家里离开时,还带着一盆剪红罗,这是她和小鱼确定心意后从集市里买回来的。
看到它生机勃勃的模样,总让她从死亡的阴影中唤出一些生机来。
宴清把它从小小的盆土中解放出来,种在了荒芜的院子里。
除了这几朵橙红色的花,再无其他的绿意和花色。
她喜欢在院子里摆上桌椅吃饭,偶尔抬头能看见这红色,让人感到心满意足。
东宁城不像渔村一样多雨,时常是碧蓝而澄明的晴日,连秋天都比渔村更暖。
她喜欢穿一件单薄轻盈的水绿色衣袍,躺在竹制的长椅上晒太阳,那种温暖让她冰凉的身体好受些。
只是在温暖的日光下,身体内部仍然能感受到生机的迅速消退。
近日睡眠时间愈来愈长,宴清从清晨自然醒来,慢慢地往后推迟,变成了从午后醒来。
宴清不想恍惚度过最后的时光。
收集了诸多关于历史和地理的书籍,宴清在午后起床后,捧着书籍了解以往不曾在意过的异世界民俗地理。
她从某本未署名作者的杂书中看到关于人鱼的故事。
书中所述人鱼一族样貌出色,善以歌声引诱渔民下海,宴清摇头想,这和她所见的人鱼一族不同,初见时的人鱼对陆地上的人类兴趣并不大,甚至很少探出海面,深居于海底。估计此书半真半假,胡编乱造的可能性更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