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霍航一喜欢看他撒娇示弱——他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糊弄过去的人。
顾归抓着他衣服下摆的手没松,喊他:“哥哥。”见霍航一不理他,他又像只牙牙学语的鹦鹉一样叫了好几声,一声比一声喊得轻。
可今天的霍航一却好像铁了心一样地不理他,顾归气馁地放下了一直停在衣摆上的手,又抓回了椅背上的绒毛。
车速却突然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人口稀少的路边。
“咔哒。”
是车解锁的声音。
就当顾归以为霍航一要把他丢在这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语气照旧冷硬:“坐回来。”
顾归像是终于刑满释放的犯人,重新坐回了他最熟悉的原位。手熟练地往旁边一抓,就摸到了他放在一旁的牛奶。
他没什么心理压力地剥开习惯喝了起来——到现在还没有死心身高超过霍航一的这个想法。
“老规矩。”霍航一重新把车开了起来,淡淡道,“说说你自己又做错了些什么。”
“我觉得我也没做错什么。”顾归鼓起勇气这么一提,气焰又立马被霍航一冷冷的目光浇灭。
霍航一慢吞吞地问他:“屁股还疼吗?”
可能真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吧,本来就只有火柴一样微弱的气焰现在灭了个彻底,顾归咬着吸管,自我反省道:“我错了。“
这两天他说的频率最高的话估计就是这一句了,哦,还有一句“哥哥”。
这话霍航一听得耳朵快起茧了,但他依旧听得开心,手指在方向盘上愉悦地敲了敲:“错哪了?”
“错在……不应该和女生靠那么近?”顾归睁着眼睛,他撇了撇嘴,“又不是我要找她的,是她来找我的。”
霍航一又把问题绕了回去:“那你为什么要帮别人拉衣服?”
顾归低着头,小声地说:“那我也总不能让人家女孩子光着吧,这也……这也太直男了吧,而且我不帮她她就不把衣服穿上去。”
“直男”是他刚从严浩那边学来的词,虽然他没具体地搞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他记得很清楚,严浩举了个例子来生动形象的说明——
“就是像霍大哥这样子的人,看起来会一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的人。”
严浩口中要单身一辈子的霍大哥讽刺一笑:“那你还挺绅士的。”
顾归偷偷打量了他一眼,谦虚道:“还行吧。”
霍航一被他气笑了。
要说顾归不会看眼色吧?也不对,自己一生气他就能敏感地察觉到,在黏糊糊地贴上了道歉撒娇。
但只要被他察觉到自己消了气,他背后压下去的尾巴,就会悄悄地翘起来,在他的生气边缘疯狂踩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