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能尽量不让其他的再白了?”钟鸣远道:“嗯,现在也没什么特别焦心的事了,应该也不会再白下去了。”
时学谦的头发白的很不正常,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衰老的白发往往从鬓角开始,操劳的白发才从头顶开始。时学谦的鬓角依然乌黑,说明她生理依然年轻,满头的花发都是从头顶长出来的,整体呈现出黑白夹杂的状态,这是只有长期处在紧迫的操劳过度的情况下才会变成的模样。
钟鸣远道:“要我说啊,你也别吃什么乱七八糟的黑色食物了,干脆染了得了。”
“那不行。”时学谦想了想,一本正经的道:“那不是骗人吗。”
钟鸣远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他没想到时学谦在工作上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生活上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那你就继续坚持你的头发真理吧。”钟鸣远笑呵呵的道:“回去以后你先适应适应社会生活,休息一段时间,后面的工作可以不急了,上级还需要进一步商议。目前嘛,上面的意思是我们从航天局分离出来,成立一个新的部门,太空科工属,归□□和国御部直接管辖,派遣我为署长,你还是作为总负责人和首席研究员来进行接下来的工作,我们搭档,和在这里时的模式一样,只不过不用天天秘密的关在这里了,很多工作在外面也可以进行,当然涉密部分又是另一回事了……”
时学谦点点头,表示知道,他们又聊了一阵关于后续工作的事情,就出来了。
用小推车推着一堆黑色食物回公寓的途中,时学谦又陷入了这些天来的复杂情绪。
掐指一算,下一批撤离在十天以后,下下一批在两周后,下下下一批在下个月……
身边的同事都着急着早早撤离了,一个月内就已经撤走了很多人,而时学谦还迟迟不敢下决定什么时候走。
想到即将走出沙漠,时学谦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乔樟,于是除了收尾工作之外,她开始有了新的念想,早日见到乔樟的念想,可是这种念想很快就被一种患得患失的情绪淹没了。
八年过去了,谁还会等一个杳无音信的人呢?
乔樟有没有和她离婚?有没有开始新的生活?
她一方面自私的希望乔樟还在等着她,另一方面又希望乔樟能干脆摆脱等待的苦恼、摆脱掉她,重新开始新的更幸福的生活。
两种念想在她的脑子里斗争,时常使她辗转反侧无法安眠。
尤其是当她坐在镜子跟前审视自己现在的模样的时候,她就更加不敢直接面对外界、面对乔樟了。
一个在闭塞绝地挣扎了八年的人,还有重回温暖烟火生活的能力吗?
时学谦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