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恨……
意识回笼间悲伤暂时被巨大的恨意压下,透骨的恨意像是毒蛇丝丝缠绕而上。
好恨啊……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昨天,青丘还是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他的族人在这里安居乐业,他的阿娘还陪在他身边。
好恨!!!
他好恨。
切骨之痛,怎能言说。
少年扶着墙站起来,狼狈的朝着地墓深处走去,他没有给自己止血,也没有给自己疗伤,甚至没有再回头多看一眼。凌乱脚步每走一步,地上就形成条蜿蜒的血痕。
他神情冰冷,单薄的凤眸血红阴鸷。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重复:
杀。
杀干净。
要将仇人嚼碎,沾着血咽下去,要让整个三界都给九尾族陪葬。
从即日起,墓门重新开启之日,这世上就不再有俊逸出尘的九尾司梵,而是带着刻骨仇恨的……莫思凡。
☆、少年不复往
风云涌动,厚重的殿门被推开,少年肩膀已经变得很宽阔,撑的起深重的云纹墨锦,抬眸时也不再有星屑微光,只有睥睨万物的阴鸷。
玄金半面折射出幽暗的光,乌色红萧轻轻扣在手心,莫思凡慢腾腾的重复着刚刚红鸢所说的话,“火吟之,我们好久不见。”
万年岁月的变迁,可笑的命运捉弄,在两人之间竖立起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把亲密无间变成了血淋淋的对立场面。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沉默。
“司梵……”
温柔少年活在了火焰的记忆里,面前这个男人却是那样阴暗晦涩,导致他再也开不了口再亲密的叫他一声哥哥。
黑靴往前踏了两步,莫思凡转着乌萧,走到火焰面前,两人身量还是和从前一样,莫思凡总是要比火焰高上些许。
玄金的冰冷刺痛了火焰。
“你的脸……”
凤眸轻抬,对视的瞬间像是相隔万年,黑沉如漩涡般的眸,引得火焰颤抖伸手,贴上那冰冷的玄金面具。
他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想起那天夜里红鸢对他说过的话。
“因为面目丑恶。”
“我这里被毁过容。”
“是,大火烧的,面目全非。”
指尖下是冰冷触感,火焰却始终不敢有所动作。
莫思凡轻笑一声,随即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指,轻轻把面具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