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我这部电影的拍摄任务全部完成了,我要回家了。”
“那你自己路上当心哦,到北京了再给妈妈打个电话,我过两个月有空了,带外公外婆去北京看你。”
“好。”
电影后半段拍到许悠终于高考完,离开这座有些衰败的海边小城时,她是无比兴奋激动的,盼望着遇见一片崭新的天地。而陆鸣在电影杀青后,坐高铁离开这座小镇时,内心多少是有些伤感的。
带着自己拍摄的全部记忆离开,陆鸣脑海里首先冒出来的想法是“一直想拍的电影,我终于拍完了”。陆鸣当时心里就有预感,这会是非常成功的一部电影,比他以往的任何一部作品都更有艺术价值。陆鸣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他想到了自己可能会凭借《海之子》获奖。扪心自问,他在拍摄过程中已经尽可能不留遗憾了,现在离开,也没什么可惜的。
但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白月光题材的拍摄,陆鸣心中多少有些怅惘。
2029年6月末,《海之子》完成后期制作,正式送审,因为是要参加国际电影节奖项角逐的作品,《海之子》获得了优先受审权。审片通过后,陆鸣选择带着《海之子》参加威尼斯国际电影节。这是陆鸣的作品第一次正式参与欧洲三大奖项评选,尽管心里对《海之子》非常满意,也充满信心,理智告诉陆鸣不必抱太大期待。
新晋导演的第一部 冲奖作品,颗粒无收,才是最常见的结局。
《海之子》入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长片名单的时候,周围就不断有人向陆鸣道贺,陆鸣听了,都礼貌回应几句,什么“只是运气比较好”、“能入围就很高兴了,没指望拿奖”。
陆鸣一般是不喜欢这些客套话的,也不会妄自菲薄,他现在这么说,是因为他觉得这样才是符合常理的,他不太可能得奖,这是大家默默达成的共识。不是说陆鸣还不够优秀,或者周围的人唱衰《海之子》,而是一个29岁新人导演的第四部 正式作品,怎么想都不太可能拿下欧洲三大最高奖项。
可独自一人在空旷的客厅里坐着,人往后仰,靠在沙发上的时候,陆鸣的心跳得很快,他看着对面空白墙壁上挂着的一只简简单单的钟,注视着秒针、分针的转动,他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海之子》会得奖。
这种感觉陆鸣熟悉又陌生。每一次人生重要关卡,他的直觉都会做出判断,中考、出道、高考、申请NYU,每一次人生的重要转折点,行动以前,陆鸣心里都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事能成”,最后都成了。
陆鸣觉得这也称不上是迷信,只是一点成长过程中与自己对话建立起的默契。
虽然周围人问起,他都说自己也不抱期待,但其实在走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红毯的时候,陆鸣心里隐隐期待着奇迹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