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衿却没注意到慕祁的别扭,开心地一把拉住慕祁的手,“我是庚子年十一月初一生的,你比我晚一年。我自然是你的表哥。”
慕祁垂眸看着楚子衿握住自己的手,略微用力地反握回去,小声咕哝道,“那我也不要让你做我表哥……”
自那天以后,作为舅舅的楚云——虽然不是亲的,对待慕祁彻底没了章法。
如若犯了什么错,慕祁总是把手背到身后,委屈地蹙一蹙眉,脆生生喊道,“舅舅,你罚我吧。都说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打我吧,我不会喊疼的。就是苦了母后——不知道母后会不会疼……”
为此,楚云曾多次上书,要求陛下把太子爷接回宫里,可无一例外地都被驳回了。楚云气的横眉倒竖,磨牙霍霍。
轻轻一晃便是七载。
十四岁的慕祁提着一壶桃花酿,沿着早就摆好的梯子爬上了屋檐。
这是整个楚府最低矮的一间屋子,位于后院,在这里并不能看见外面多少景色,却能远远看见皇城的一角。因为皇城是城里最高的,无论在哪儿,都总能被看到。
飞檐斗拱的林宇之间,藏着慕祁最怀念的亲人。
“子衿。”
闻言,端坐于屋檐之上执卷而看的白衣男子的视线,略微离开了书卷一会儿,光华流转的桃花眼一扫,便揽尽了满天星色。
深更半夜为什么拿着书卷坐在屋檐上看?还不是因为慕祁非把他死拖硬拽,连哄带骗给拐来的。
瓦砾在慕祁的脚下琤琤而鸣,响在寂静无声的夜里,平添了几分格格不入。
楚子衿合卷,望向来人,“你若是再晚来一会儿,我这双眼只怕就要瞎了。”
慕祁伸出一只手挠了挠头。
楚子衿放下手中的萤火虫,白如脂玉的手指灵巧地解开锦囊,里面的光点瞬时一涌而出,转眼便“一哄而散”。
“明日我再为你抓一些萤火虫——”
“明日?我明日不来了,要来你自己来。”
慕祁蔫了下去,拉了拉楚子衿的衣袖,“表哥——”
楚子衿神色有些松动。
慕祁继续道,“我想我母后——”
“……那,只明日一次。往后我就不来了。”楚子衿说完,还颇为严肃地点了点头,“往后真的不来了。”
慕祁点点头,心想: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但慕祁是心胸宽广之人,不会与楚子衿这等口是心非,心口不一的人计较。他献宝似的把一坛桃花酿捧在手里,递到楚子衿的面前,“要不要尝尝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