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余震 青江一树 1622 字 2024-03-16

“是头在疼吗。”

尽管顾律问的再轻柔,江原也不会回答他,早前林望说,江原对药物的耐受性高,那家医院在缝针时给江原的药物计量应该早已失效,这会儿见他收紧了手指,微微张着唇,失血的脸上已然是痛苦的表情。那点顾律身上捂出来的那点体温,在江原被放进被窝里不久就散的干干净净,除了掌心和额头,周身都显得冰凉寒冷。

顾律依旧不习惯抱着人睡觉,他和江原最亲密的那段人生里,最多也只会在温存的时候抱一会儿,被央的久了,顾律会答应和他手牵手睡。因为就算不答应,他也会在睡熟后,自己把四肢某个地方放在顾律身上,一只搁上来的腿,或者是一只缠过来的手。所以顾律习惯的,是他哪怕露在外面也总是烫的像热源的身体,根本不是现在这样盖上几层被也依旧冰凉的四肢。

顾律躺平后伸出手臂,将江原的后脑悬空搁上去,再一同收进怀里,看着江原无知无觉的样子,眼中起了波澜。

他这样瘦,这样怕冷又怕痛,大概是只有在难受到承受不了的时候才会选择最轻的方式向自己示弱,他不会闹不会撒娇,也许是很不舒服时,笑着对自己说他饿了,也许是失措害怕时,扑上来的一个很紧的拥抱,他那个时候,是不是仅仅只想要从自己身上要一点点安慰,一点点不用去掐自己的腿掐自己的手,就能把痛苦缓解过去的温存。

这是江原啊,顾律一点都不想承认是自己总在不断忽略“他是江原”这件事。

这个幼年时就带着光走进了生命里的人,是阳光,是盐,是从第一次遇到时起,就让那颗本无用的心脏开始有温度的人,是那个总走在自己身后,连对自己的影子,都温柔的人。

可他总会在漫长时间里,任由自己不去想起这些事,现在又像作茧自缚般亲手拿线绑住了自己的心,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点点把线收紧,一点点把心脏勒的细细碎碎,不成形状。

时间不会变慢,也无法溯回到江原第一次想要自己抱住他的时候,去将他拥在怀里,是他没能在最恰当的时间里,把该给江原一点信心和希望的事情给他,是他让江原没有任何退路,让江原宁愿咬破所有骨结也不会想到来找他这里找庇护,江原是真的不要安全感,顾律从来没有给过的东西,他只会觉得,是顾律不想给,在他早已习惯一个人孤独的行走后,他就不要了。

明明是抱着江原,抱着这个总在疼痛的人,那么近,那么紧,可是顾律明白,他们的灵魂,不相认。

是江原的灵魂,不肯与他相认了。

这夜,江原高低起伏的体温仿佛只折磨着顾律一个人,他乖顺安静,动也不动的独自忍受低烧和间歇高烧带去的不适,好像对他来说,发烧只是太过寻常的小事,小到他能安安稳稳的不受影响,不吭一声。

顾律没有照顾过别人的经验,他总在担心江原是睡着了还是在昏迷,不断的起身查看他是否安稳,又担心出门就医会加重他受寒。

在他夜半发短讯通知林泽推掉了第二天所有的事情后,江原的高热却也在天亮后退了下去,一夜未眠,顾律摸着自己的脑袋都觉得热,嗓子冒烟似的肿痛,食难下咽。可江原昏迷一样的睡着,他根本顾不上自己。草草的吞了药,顾律不得不一大早就给刚回国的林望打电话,他把阳台门拉上,对着清晨冰凉的空气深深的呼吸。